下午，我翻出了压在衣柜最底层的行李箱。
我们一起熬过了大学的异地恋，一起在这座城市打拼付首付。
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却让我站在原地，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层干涩的酸胀。
真是贴心到了极点。
我总是那个“自己吃药就能好”的人。
他穿着那件我亲手熨烫的白衬衫，眉眼还是那么温润好看。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程煜的声音响起，他似乎伸手想拿走杯子。
我正坐在距离那座城市三百公里外的长途大巴上。
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合租房里烧得意识模糊。
她转身从包厢角落拿出一个黑色的不透明盒子。
“行了，昭然。”
她用手肘碰了碰程煜。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来了呢。”
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肉片。
“来，漱漱口。”
“关小姐，我必须对你负责。按照目前的恶化速度，你恢复味觉的概率，已经不到百分之十了。”
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是KTV嘈杂的背景音。
“安安，别闹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夹起那块肉，没有放进嘴里。
程煜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洗漱。
“安安，坐这儿。”
因为味觉丧失，我的嗅觉在最近变得异常敏感。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许昭然立刻举手赞成。
我平静地接过。
“帮我倒杯温水，加点蜂蜜。”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的颤抖。
许昭然挣扎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想着安安平时要画图，戴手链不方便，这条就给你吧。”
“我就知道没事！”许昭然把砂锅重重放在餐桌上，揭开盖子。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
沙发上的许昭然突然捂住脸哭出声来。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失去味觉的第一个生日，闺蜜和男友程煜亲手为我做了个蛋糕。
“怎么喝得这么急？”
旁边是一条还没拆封的钻石项链，以及他这几年送我的所有礼物。
“我不用香薰。”
“庸医的话你也信？”
不常穿的衣服，书本，还有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
“快喝快喝！”周围的人在起哄。
客厅里没有人。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
我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个月前，我因为一场严重的发烧导致味觉神经受损。
程煜看着我微微发白的脸色，眉头轻轻蹙起。
很普通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