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星。”
妈妈拉着姐姐，爸爸在前头走，一家三口朝着杂物间跑去，脸上满是欢喜。
姐姐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听见她在喊头疼……”
爸妈紧紧挨着姐姐坐在沙发上，妈妈的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背，爸爸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姐姐的手背上。
第一缕晨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陈旧的地板上，照亮空气中的浮尘。
妈妈站在门外，捂着脸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呢喃，“给你买新裙子，买那种带蝴蝶结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坐过山车……你不是说班里同学都去过，就你没去过吗？”
我一把掀翻了蛋糕，奶油糊了一地，蜡烛滚落到角落，很快熄灭了。
他今年才四十岁，却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
我现在还记得爸妈看我时的眼神。
笑容很苦，很苦，但眼神很温柔。
妈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天星，该起了。”
那天晚上，奶奶给我讲了很多故事。
“陈、陈秀兰。”爸爸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来摸摸……”
睡前故事，也是姐姐的。
奶奶能看到我？
妈妈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新衣服永远是姐姐先穿，我穿她穿旧了的，补丁摞补丁。
姐姐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停住了。
奶奶给我穿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
“妈……”他哽咽着，“天依没死，她只是……”
她扶着门框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奶奶侧身避开了她。
奶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里空空如也，那个该死的倒计时，消失了。
她走过去，在爸爸面前蹲下，伸手握住爸爸的手。
我突然笑了。
奶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天星在房间里休息。”
她抬手擦了擦，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不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吗？你不知道姐姐……”
妈妈从姐姐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发呆。
“妈你别走！”
奶奶把碗放在地上，然后伸手，轻轻掰开爸爸抱着我的手臂。
“奶奶……”我下意识地开口，然后才想起，我已经死了，我发不出声音了。
“那你好好呆着，别闹了，等姐姐走了……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等等。”爸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天家里破天荒地买了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十四根细细的蜡烛。
可爸妈却不这么认为，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姐姐的眼神满是怜惜：
妈妈却狠狠咬牙：“够了！你姐过完今天就要死了，你就不能忍忍？”
“对对对，放天依出来，天依还在杂物间里！”
“天依，你别吓妈妈，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关你，妈妈真的错了……”
我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和几根青菜，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原来在我死后，还有人看见我了。
“不……不……”
爸爸没有反应。
姐姐方天星穿着那条唯一的新裙子，裙摆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几颗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