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亮着，苏欣听见开门声，立刻迎了上来。
宋彪抬眼看向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海关稽查大队，那个叫沈云澜的女警花，也是死在我手里。”
“我把她弄残丢进了跨海大桥的水泥地基下。”
在一起十年，他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我都刻进了骨血里。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刑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还有已经白骨化的残肢。
“幸好，我在你们那里有人。”
“当年师父死得那么惨，队里那么多兄弟都没了，全都是因为沈云澜，现在宋彪临死前还要帮她翻案，她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总督，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查。”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宋彪收了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谢铮的眼睛。
“哦。”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躲闪，像是有什么话烂在肚子里，不敢说出口。
我的前夫，港城的最高警署总督谢铮，接到了法庭打来的电话。
我的遗骸，最终被葬进了港城英烈陵园，和师父，还有那些当年一起出生入死，最终壮烈牺牲的战友们，葬在了一起。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声音，笑容充满恶意。
“你骗我！谢铮你在骗我！”
所有人不眠不休，一页一页地翻，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核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顺着听筒传出来。
苏欣根本不是她口中所说的，牺牲在缉毒一线的烈士遗孤。
“把她所有的资料，所有的行踪，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给我翻出来！”
可现在，他却凭空生出一丝不耐烦，只觉得她聒噪烦人。
“沈云澜，我恨你。”
“我们要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泄露了行动情报，害死了上百名兄弟，还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在了一个牺牲的缉毒警身上。”
江子辰。
有前车之鉴，没人敢再冒险。
变卖所得，他一分不留，全部匿名捐给了港城缉毒英烈救助基金，专门用来帮扶牺牲缉毒警察的家属和子女，承担他们的生活和学业开销。
短短三天的时间，专案组把当年所有经手过核心情报的人，全部查了个遍。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也染上我的心头。
“怎么，你要供出她的位置？”
“录音笔，确实是我编的。”
“仅凭一个死刑犯的几句话，就动摇我们当年的判断，是对牺牲的兄弟不负责任。”
“今日公审法庭上，死刑犯宋彪的相关供述，纯属其临死前的恶意造谣，无任何事实依据。”
“阿铮，你说她到底安的什么心，都跑了五年了，还要借着一个死刑犯的嘴出来兴风作浪，当年害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还有事，先挂了。”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
当年宋彪传来消息，说沈云澜在码头的仓库里，他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
“现在提交申请，协调各部门，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摧毁他们的计划。”
可此时，电话那头还在喊着。
最终，他把所有证据锁进保密档案柜，随后起身。
“是不是还是宋彪的事情？阿铮，你别被那些谣言影响了，沈云澜她就是个叛徒，你别为了她费神，伤了自己的身体。”
我下意识飘到谢铮身前想要挡住他，可灵魂穿透，我阻止不了。
苏欣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了下去。
“都是我的错。”
我灵魂一震，下意识看向谢铮。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惨白，顺着被告椅滑了下去。
“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废墟里，是我拼了命把你从火海里拖出来的！”
在他心中，我做了五年叛徒，又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了五年。
队长手里拿着一份签满名字的申请报告，递到他面前。
那里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最痛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