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哥哥:”兄弟,够意思。”
陶舒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她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水瓶随手一搁,人又转身进去了。
还剩二十三天。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妈,我的东西放哪间?”
哥哥张了张嘴。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哥哥光脚冲出来,拨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而和我相恋三年的男友裴临,正把新组装好的书架搬进她的房间,低声问她要不要加层隔板放手办。
裴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帮陶舒剥虾。
“实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情绪特别差。我怕她一个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补你,行不行?”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一桌子菜你不吃,非要自己开小灶?你让舒舒怎么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关门的瞬间,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裴临哥,姐好像不太高兴……”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那天下午他去洗澡,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
“‘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我煮碗面。”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舒舒昨天去江边想她爸,哭了一整个下午。我买束花安慰一下她怎么了?你是她姐,就不能大度点?”
“我爸……不是英雄吗?”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像翻完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审判早已结束,被告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人。
妈妈给陶舒提前过生日,订了三层草莓蛋糕。
门关上了。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那之后几天,家里反而更热闹了。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
他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笑笑:”那给舒舒吧,别浪费。”
想了想,备注也清空了。
他不是我的太阳。
瑜伽垫叠好靠墙,拖把桶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