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删了吗？”
“你朋友圈怎么一条都没有？”
“沈时聆，你那个群消息删了吧，刷屏了。”
第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胸腔是疼的。
屏幕黑了。
沈且安对我一直是这样。
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是同桌周棠：
我用新号码注册了所有社交账号。
他们发现我不在了吗？
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把瓶子还给我：”谢谢姐。”
我回了房间，打开电脑，搜了那三所自主招生的学校。
我点开了报名页面。
手机屏幕暗下去，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真的？什么商演？在哪？”
她在本子上勾了一笔，递给我一张门禁卡：
妈妈会不会自己去接？爸爸会不会提前下班？还是弟弟会被派过去？
弟弟沈亦舟头也不抬，筷子敲着碗边催妈妈盛饭。
补到凌晨一点。
“厉害呀！那且安呢？听说去年舞蹈拿了金奖？”
三年。
社团面试的时候，学长翻着我的简历，目光停在获奖记录那行。
“弟弟的房间也朝南。”
“明天我带你去骨科看一下。”
“给你留了三明治和酸奶，在桌上。”
弟弟在旁边打游戏，妹妹在压腿。
孟小鱼跳下床，脚底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帮我抬箱子：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有我的吗？”
弟弟的标配早餐。
没有人问我有什么新消息。
……
“她……还行吧，挺稳定的。”
“你自己起来了？”
没有人在群里发消息然后等着我那个”好的”。
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个问题。
“没事，”弟弟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扣篮的时候有点酸。”
十八岁，我终于可以合法地为自己选择一个去处了。
我等了三站路，等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的照片从六岁开始就很少了。
除了我。
我把笔记带到妹妹房间，用吹风机一页一页地吹干。
“没有。自己来的。”
“姐，我渴了。”
“你重新写一份呗。”
那天早上我特意早起化了淡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我的书架。
不是因为它不够好。
“在包里。”
下午四点五十分，妈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她把手机举给爸爸看，爸爸也笑了。
干干净净的，像一张重新开始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