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为了偿还那份恩情，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
妈妈给陶舒提前过生日，订了三层草莓蛋糕。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
那个”几天”，变成了整整一年。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女儿走的时候，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开口反驳。
二十三天后，我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
瑜伽垫叠好靠墙，拖把桶归位。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裴临：”不会，她不知道这个群。”
我开始趁深夜清空储物间。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转身进储物间，关门，反锁。
我闭了嘴，转身进储物间，反锁。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包装纸精致得能闻到花店的香薰味。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如今又来了。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我心口猛地一跳。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而她连女儿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陶舒：”裴临哥，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妈妈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爸爸拿起那张笔录，手指发白。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江边栏杆旁，陶舒垂着头，裴临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搬进新家的第十天，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哥哥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