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心底的那点期盼也随着流失的血液彻底干涸。
贺黎心疼地摸了摸阮一朵的头，转头看向陆辞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陆辞痛得冷汗涔涔，看着眼前紧张护着别的男人的妻子，他那颗心终于彻底粉碎，颤抖着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按下了发送键：
他硬生生地将扎在掌心的玻璃碎片一块块拔出来，鲜血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摸出手机，给岳母发了一条信息。
“阿辞，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这么骂我啊！我只是想给朵朵一个完整的家！”
贺黎立刻紧张地抱起阮一朵，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陆辞一眼。
最讽刺的是，群里紧接着的第18条接龙：
“贺黎。”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如果我和阮淮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陆辞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他点开那位家长的头像。
“你还敢骂他！”
陆辞看着她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恶心感阵阵上涌。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完脸色铁青：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往外跑，在走廊里大喊：“陆辞的家属呢？贺黎在哪里？”
鲜血顺着他腹部的伤口再次渗出来，染在白色的病号服上。
“快点跟上，别磨磨蹭蹭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陆辞的卧室里、他的地盘上，用探病的名义，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陆辞只觉得荒谬至极，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陆辞！”贺黎压低声音警告，“你别得理不饶人。我跟阮淮清清白白，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可就不管你了。”
手术结束，被医生切除掉的坏死病灶，连同他死去的爱一并剜去。
朋友们纷纷上前指责。
陆辞了解这道疤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他吻过无数次。
贺黎根本不信，她指着陆辞冷笑。
“陆辞，看到了吗？在贺黎心里，你连个外人都不如。你这双手废了，以后还怎么带孩子啊？哦，我忘了，你连身体都垮了。”
“拿来……我自己签。”
这天下午，贺黎去公司开会。
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班级。
“贺黎，我好怕……伯母是不是要杀了我……”阮淮装模作样地颤抖。
“贺黎，你赶紧带朵朵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吧，别理这个疯男人了。”
【张律师，马上拟定离婚协议，我要贺黎净身出户。】
【陆知予：爸爸：陆辞。】
陆辞的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陆辞躺在平车上，眼底泛起深深的痛楚。
“陆辞，这几天过得舒服吗？”阮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手？你把朵朵吓成那样，今天必须去磕头认错！你现在还躺在床上装病，你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贺黎……我胃好痛……快叫救护车……”陆辞疼得跌倒在地，伸手去抓贺黎的裙子下摆。
一阵剧烈的撕扯痛传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顺着柜子滑坐在地。
贺黎心疼地抱紧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陆辞。
电话那头传来贺黎不耐烦的声音。
阮淮适时地红了眼眶，拉住贺黎的衣角。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一蹶不振，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接纳？你让我接纳姘头和私生女？”
当天下午，陆辞被安排出院，回到了两人位于市中心的别墅静养。
“就是，阮先生多体贴啊，还经常给我们发红包。先生整天冷着张脸，活该失宠。”
接下来的几天，陆辞被软禁在卧室里。
陆辞关上房门，将行李箱拉好。
贺黎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厌恶地冷笑。
他虚弱地躺在主卧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