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汤勺摔在地上，瓷砖溅起汤汁。
乔清梨轻声说：“安安，不可以这样说。再坏的人，死了也该留点体面。”
“贺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偏心棠棠姐。可我也差点死了啊。我的背上还有当年被文物贩子划的伤。”
检验结果出来那天，爸爸亲自去了鉴定中心。
陆砚舟握着方向盘。
车开得很快。
我站在包厢门口，看着她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给我爸爸盛汤，给我妈妈夹菜，被我的未婚夫温柔地看着。
爸爸说：“她比明棠懂事多了。明棠以前只知道修画，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
他们说的沈明棠，是我吗？
“这里。棠棠姐领了三支，后来都不见了。那时候大家忙着追文物贩子，没人细查。”
我跟着他们冲出鉴定中心。
乔清梨摇头。
爸爸坐进沙发里，脸色灰败。
我的未婚夫娶了别人。
贺老师第二天去了文物所。
陆砚舟却没有坐下。
“我只是想帮忙。”
我为了护住那幅壁画，早就死在了这面墙里。
“老师，这夹墙里有人骨！”
标题写着，天才修复师勾结文物贩子，致国家珍贵壁画流失。
“她怎么会死在墙里？她明明跟文物贩子跑了，她还带走了壁画！”
“晚点还要跟清梨他们吃饭，两个外孙吵着要外公讲破案故事。”
爸爸把报告摁在桌上。
“别叫我老师。”
我的父母认了别人当女儿。
我被钉进墙里时，一根铁钉穿过掌心，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贺老师翻开，指着纸页问：“这字是谁写的？”
爸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死亡时间大概五六年，骨头保存得还算完整，应该能提取身份信息。”
“你记不清，为什么提前把这本假册子放在最上面？”
陆砚舟看了一眼，语气发硬。
爸爸抬头。
工作人员补了一句。
乔清梨低头笑：“妈，我没事。只要你们好，我就安心。”
“谁让你碰档案的？”
乔清梨急忙说：“我记错了而已。五年前的事，谁能全记清？”
贺老师拿着证物袋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尸骨检验报告的复印件。
“怎么可能？”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妈妈，这个坏女人是谁？”
陆砚舟向前一步。
年轻修复员笑着看向陆砚舟：“陆所长亲自送岳父过来，真孝顺。”
报告纸从爸爸手里滑落，落在灰色地砖上。
五年前，我为了给爸爸买治胃病的药，连续替老师修了三个月破损经卷。
陆砚舟也垂眼看向那具尸骨。
熟练到像五年前那夜，她把我的修复刀塞进文物贩子尸体旁边。
带队的人两鬓已经白了大半，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一个年轻管理员抱着箱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我坐在后排，伸手去碰爸爸肩上的白发，手指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