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准备送给沈砚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夏彤因为早上的网络舆论，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她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
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我敏锐地捕捉到，那件衣服上除了冷杉的气息，还多了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果香香水味。
书房里沉默了两秒。
而那个女孩的身上，正披着沈砚今早出门时穿的那件黑色大衣。
女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林老师，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他老婆连着给他打了三个查岗电话。你猜怎么着？他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地全按掉了。”
“作为夏彤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在此郑重声明：昨晚某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林某，在明知连线者身份的情况下，恶意引导话题，构陷我方当事人，致使其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和精神重创。”
“你疯了吧沈砚？你今天带那小丫头去私厨，就不怕遇到熟人传到林林耳朵里？”
“你为了她，断了我的路？”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你干什么？拔个针头也要见血，林林，这种自虐的苦肉计真的很拙劣。”
“林老师，进线了！”
沈砚扫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时，语气里带上了安抚：“彤彤，别怕，我这就回医院。”
他用最合法的手段，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我握着笔，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
“法律绝不是无良媒体博取流量的工具。我们已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实名举报信，并将对主持人林某提起名誉权诉讼。正义，绝不会向舆论低头。”
听到那个熟悉的清冷嗓音，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看着屏幕上绿色的“预约成功”，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我信了。
我松开扶着鞋柜的手，颤抖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台录音室的权限门禁卡。
包里的孕检单被我攥得发皱，边缘几乎要刺破掌心。
我爱了七年的丈夫，沈砚。
我没有回拨电话，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离婚？我怎么可能跟林林离婚。”
黑暗中，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丝，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这是台里的《停职与解约通知书》。作为你们电台的法务顾问，我已经评估过你带来的商业损失。林林，你不仅被无限期停职，你申请的那个出国进修名额，也已经被院方取消了。”
最后，我做了第三件事：预约人流手术。
他拉开椅子，顺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我面前，“吃完早餐，把这个签了。时间有点紧，最好上午就用你的个人账号发出去。”
“林林，”他开口了，“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把这张病床让出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头就已经切断了连线。
想象着那个清冷克制的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喜表情，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我颤抖着伸出手，扯住他大衣的衣角，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走……带我去医院，我好像……流血了。”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大步地走出了家门。
沈砚察觉到她的恐惧，眉头紧紧蹙起。
我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迹顺着大腿内滴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身上没钱，没手机，你冻结了我的卡，是想让我死在外面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审视：“我问过导诊台，你挂的是妇科急诊，只是普通的内分泌紊乱引起的腹痛。林林，医疗资源应该留给真正有生命危险的人。你是个成年人，不要在这种时候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
第一个，响了十秒被挂断。
“签了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沈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这一点不会变。”
可原来，他所谓的最高准则，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是她。”
轰的一声。
我没有回头，我走进了漫天风雪里，走向了再也没有沈砚的明天。
我跌坐在椅子上，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
那个在外人眼里永远把道德和法律刻在骨子里的沈砚，此刻正低垂着眉眼，用筷子将一块挑去鱼刺的鱼肉，放进旁边年轻女孩的碟子里。
“这家医院的特需病房满了。”
在这个城市，能有这通天手段的，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丝作为丈夫看到妻子住院时的担忧。
他是个笃信证据的法学教授，可面对我的求救，他连看一眼我裙角血迹的耐心都没有。
“普通的腹痛而已，沈教授不是已经查证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