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沙发上他换下来的外套，领口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所以你连看一眼我的情书都没时间，却有时间在情人节通宵帮她排版精装本。”
顾衍深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吼。
“好，晚上饭局见。”
“晚上七点，赵欢喜也会去。你收拾一下。”
“他疯了一样冲回家，发现你的东西全没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女孩的语气，细碎的日常，每一页都被他精确转换成典雅的意大利文。
“去年情人节那天签的吗？”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他当时眼睛里闪着光。
是一本日记的开头。
“全部完成，PDF和排版文件都在附件里。精装本下周寄到你米兰的地址。”
他加重了语气。
“顾首席，数据不会撒谎。你的时间投资在哪里，你的心就在哪里。”
他当然觉得不可能。
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我给赵欢喜发了条消息。
“早签了，去年的项目。”
顾衍深的声音全变了。
顾衍深是驻日内瓦机构的首席笔译，我和他异地五年。
“那份两千页的公约草案，你签完字了吗？”
“语言训练？”
这五年，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死了我所有的期待。
他喝了一口凉水，转身往厨房走。
“他看到那封信了吗？”
“素材越贴近生活，语感越自然。”
他死死盯着我。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岛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周他回国述职，行李箱落在客厅没收。
“你的事业？”
“两千页的公约草案等着我签字确认，你这个回头再说。”
每次视频他都在改稿，屏幕那头全是红蓝批注。
顾衍深端着咖啡杯走出来，眉头微皱。
“若笙，太感谢了！翻译得非常专业，巴黎那边已经确认了。”
“江若笙！江若笙你在听吗！”
“若笙，巴黎那边发来了一份十八世纪的艺术品鉴定授权书。”
“三月七日，今天在超市遇见一只流浪猫……”
走到书柜前，我停下了脚步。
在收件人那一栏，我填了白婉凝的名字和机构的地址。
“这个快递，是若笙姐寄给我的吗？”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对，发音的时候注意舌位。”
刚才的从容、冷硬、不耐烦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慌。
“江若笙，你那个画展的体量，也就配在国内小打小闹。”
现在，他终于学会哭了。
我点开他的邮箱。
我把牛奶放下，退出书房。
“你什么意思？”
“江若笙，别任性。”
书房的门开了。
我生病发烧，他说工作不是儿戏，让我自己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