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照例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直播间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深吸一口气。
【主播求求你了，就帮帮她吧】
【主播继续说！！别停！！】
帮的是上周答应的一个案子，一个外卖员被平台恶意扣款，申诉了半年没结果。
整个过程，弹幕一直在刷那个女人的事。
我看着这个ID。
然后开口，声音很平。
【我觉得主播可能有自己的判断吧，再等等看】
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白。
「但你们逼我妈住了院。」
【等等，我没听错吧？不帮？？】
【主播你是不是石头做的？她都哭成这样了】
抽到连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是来要说法的。
「那我今天——就不留任何余地了。」
「买家姓周，给了一万八千块。」
「你们口中那个’苦寻儿子二十年的伟大母亲’——」
【可能有什么隐情吧，主播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拒绝的】
【她昨晚的视频你看了吗？二十年啊，你是人吗？】
「但11月17号那天，你根本没去过县城。」
【如果是真的……这女人也太恶心了吧】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先把房本给你，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
【帮不了就直说啊，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给？】
「用户’寻子母亲刘芳’申请连麦」
因为一旦引爆，粉身碎骨的不止一个人。
【等等等等我需要缓一下】
「这个人，就是当年买走你儿子的人。」
「但我想跟大家说，我会继续找下去的。」
「早上出门买菜，被几个小年轻堵在巷子口。」
我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了直播软件。
不止她的血。
那个女人的脸出现在画面右侧。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晚上七点，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但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从零飙到了六十万。
「我今天开播是来处理之前答应过的事的。」
但真正让我血压飙升的，是下午三点的一条视频。
怎么丢的，在哪丢的，报警之后怎么处理的，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花了多少钱，吃了多少苦。
我没有解释，直接点了下一个连麦。
「我说不可能，但她那个眼神……」
「哪个医院？」
然后我再次关掉了她的连麦。
等弹幕刷得差不多了，等一百万人都以为我又要沉默着下播的时候。
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么好的母亲，那个主播怎么下得去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