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阴冷潮湿，散发着腐烂的霉味。
他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眼窝深陷。
“这次是朕对不住你。”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承诺意味，“你好好将养身子，以后朕会补偿你。在若萤和你之间，朕答应你，下次……定会选择你一次。”
赵欢宜猛地睁大眼睛。
七日后，萧知凛难得来了瑶华宫。
“赵欢宜！”他声音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过一个侍女！朕日后给你派更好的！”
她安静地养伤，安静地等着。
只因今日，正是假死药发作之日。
“可是若萤她……”萧知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朕无数次跟她说过，朕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当初娶你只是形势所迫。可她……终究是女子，缺乏安全感。看到朕与你成婚多年，看到……朕偶尔对你的照顾，她便心中不安。这次，她不过是借此机会，想试探朕的心意。”
“没有下次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陛下……”她声音发颤。
“赵欢宜，”他声音冰冷，“你太令朕失望了。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皇后！”
“噗——！”
李德全守在床边，见她醒了，松了口气。
可看到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萧知凛心里却莫名不舒服。
“陛下，奴才把东西送来了。”
等他一来问，她肯定就哭了，委屈了，闹了。
于是他得知赵若萤家还有个从小养在江南的庶妹时，开口要了赵欢宜。
萧知凛看着她平静的脸，皱了皱眉。
“若萤！”萧知凛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揽紧，“太医！快传太医！”
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将贵妃赵氏，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跪得笔直、面无表情的赵欢宜，又看了一眼怀中吐血昏迷、气息微弱的赵若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再醒来时，是在瑶华宫。
“欢宜！”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怒，“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她？！”
天刚亮，她就亲自送到了赵若萤的凤仪宫。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上的伤被这一番折腾，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素色的衣衫，很疼，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如今，只剩五天了。
陛下虽封了皇后，可对贵妃……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情，这要是真动了手……
嫁过来后，果然危机四伏，刺杀，投毒，陷害……她受过很多伤，中过很多次毒。
李德全立刻噤声。
他抬头，正好与刚进门的赵欢宜视线相撞。
接下来的几天，赵欢宜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按时喝药，换药，吃饭，睡觉。
“臣妾不敢。”赵欢宜垂下眼睑，“臣妾只是想说，散播谣言构陷皇后之事，真的不是臣妾所为。”
“本宫让你跪下。”赵若萤声音冰冷，“怎么？当了几天贵妃，连规矩都忘了？”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萧知凛的手僵在半空。
急怒攻心，加上背上剧痛，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晕死过去。
萧知凛守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
圣旨下来那天，瑶华宫里一片死寂。
赵若萤泪眼盈盈，指着地上那件披风，哽咽道：“妹妹……妹妹嫉妒我占了皇后之位，竟在这披风里暗藏银针，想要害我！幸亏我的侍女细心，提前发现，不然……不然臣妾此刻怕是已被刺伤了！陛下，我本不想计较，可臣妾如今是皇后，统领六宫，若对此等恶行姑息，日后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后宫？”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药需要七天才能生效。
他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嘴边：“喝药。”
她正要唤新来的侍女传话，一个黑衣人却突然跳窗而入，她刚要尖叫，后颈却猛地一痛！
萧知凛心头莫名一软，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若萤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抽泣道：“陛下今日若饶了她，日后臣妾在这宫里还如何立威？人人都道皇后软弱可欺，连个婢女都敢顶撞，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明黄色的衣角闯入她模糊的视线。
她叫来侍女青禾：“去拿针线来。”
他开始对她好，会记得她爱吃的点心，会在她生病时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