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伦敦有爸妈陪着，有私教，有保姆，有专门的教育顾问。
“我和你爸商量了，暑假给你加一期集训营，在法国那个。”
“爸爸，你快来看，这个头盔上面可以刻名字。”
解释也没用。
银行卡放在账单旁边，里面还剩一千出头，够交最后一个月的物业费。
是他们到了门口，妹妹一哭，他们就走了。
“悠悠真棒，妈妈给你录下来了。”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王姨走了，我手还搭在门把上，很久没动。
这幅画原来挂在客厅的墙上。
妈妈明显顿了一下。
芒果摆在最外面，黄澄澄的。
“爸，我要填高考志愿了，想问问你们……”
妹妹八岁就去了伦敦，在她的概念里，这里大概真的只是”姐姐住的地方”。
不是他们没到。
妹妹念的是伦敦排名前三的私立中学，一年学费三十多万。
“前两天我碰到你们楼下超市的老板娘，她说你经常一个人来买打折的面包。”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几天要做的事列了一张清单。
这间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是爸妈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买的。
晚上我把要扔的东西都清理完了。
他转而发了一条微信。
“大晚上的，孩子你得吃点好的，别光省钱。”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六。
“填的哪？”
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九点，我把菜热过，换了个盘子重新摆。
然后是一个我不太能辨认的声音，像是谁倒吸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很热闹。
我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把高中三年的课本试卷摞在一起，搬到门口。
附了一张小卡片，是妈妈的字迹。
妈妈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行吧。”
他们选择了妹妹，而不是按一下门铃。
我挂了电话。
“初夏啊，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妹妹想去伦敦，他们马上去办签证。
“姐姐，妈妈说你填了一个很远的学校，是真的吗？”
我把箱子放在角落里，没有拆塑料封膜。
“你疯了吧？那么远的地方你去干什么？我让你报北京的你不听。”
这个家就成了我一个人的。
“我填完了，改不了了。”
到你家门口。
又震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点急躁。
妈妈的声音冷下来了。
等我从寄宿学校搬回来住的时候，客厅的墙上换成了妹妹在伦敦寄回来的照片。
“麻烦查一下怡景苑6号楼1802，今天有没有人进出。”
我打了一行字：”没有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你自己不会填吗？你都十八了，什么事都要我操心。”
他们有录音的习惯，说是工作需要，其实是怕彼此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