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木然地应了一声。
他十六岁中状元那年，用第一笔俸禄买的。
但我贪恋他给的那一点温暖，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留在他身边当一个童养媳。
他趴在地上，看着花轿从他面前缓缓经过。
苏月娇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乞丐，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可是，我的目光直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
他信了。
太子府门前。
太子府那边的信，三天前就送出去了。
“知道。”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
4.
后背的衣服瞬间被血浸透。
“岁岁！”
“韩相。”
韩京彻拼命挣扎着，腹部的鲜血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他转头看向我。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弯腰披在我肩上。
我帮他躲过嫡母的暗害，陪他一步步走上了那个位子。
苏月娇拼命挣扎，脸色憋得青紫。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岁岁……你终于肯见我了……”
萧景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我猛地抬起头。
“来人。”他转过身，声音冷硬。
桌上放着一片从火盆灰烬里翻出来的纸屑，边缘焦黑，上面隐约能认出半个“诺”字。
“韩相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你的岁岁。”
苏月娇披着狐裘，抱着手炉，慢悠悠地走过来。
“劈完这些柴，今日的罚跪就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手。
我没有接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冷得像冰。
凄厉的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我最后说一遍，喝了它。”
“把她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视。”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如今冤案已雪，父皇下旨，接沈家遗孤回京。”
不再叫阿彻。
“把她带去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脊背挺得笔直。
“一个疯子罢了，孤已经让人清走了。”
我挡在梅树前，死死盯着屋内的韩京彻。
“既然砍了，就别浪费。让她把这些枯枝劈成柴，今晚送到厨房烧柴。”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韩京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瞬间柔和了三分。
韩京彻绝望地嘶吼一声。
冰冷的铁器贴在掌心，手上的伤口被冻得裂开，又渗出新的血。
韩京彻没有回答。
但他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隔着窗户，能看到韩京彻和苏月娇对坐饮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