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能看到他眼角的红痣和眉眼间温柔的笑。
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他走近，轻轻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来，码整齐后放在我面前。
我还是没妥协。
鲜血瞬间染满了我的视野，我看着那道身影慢慢变小。
“是啊，沈老板每次喝多了都和我们哭，说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眼睛瞎看什么？”
所以连体面都顾不上，只能穿上超短裙，走进了这个包间。
我找了很久的亲人。
“不用忙了，坐下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拿着去找点正经事干吧，小姑娘，你还年轻，不值当的。”
我想说，是啊，我在找爸爸。
我尖叫出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将酒替其中一位先生斟满的时候，他摆了摆手。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右边的衣袖割出一个洞来。
“还不赶紧跪下给沈先生和明珠小姐磕头，叩谢老板们这么大的恩情！”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远。
沈先生放下手机，抬头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小姑娘，起来。”
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围坐在沙发上谈生意。
我手上被掐出的瘀青，退了又添，添了又退。
我慢慢地转过身，对上女孩戏谑的眼神。
在那，我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生育。
我闭上眼睛，声音很轻：“给我一段时间接受吧，沈先生。”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鱼突然侧过身来：“先生，真巧啊，我们这个小姐妹也在找自己的父亲，她从小被人拐走了，一直没找到自己的家人。”
说话间包厢门被人踹开，嚣张的大小姐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里面是十万。”沈先生说，“不是施舍，算是……补偿我女儿今晚的失礼。”
结果，他径直走到女孩面前，仔细翻看她的手掌：“你这丫头下手怎么这么重？回去别和我嚷着喊疼。”
我摇摇头：“我没有调查过，我只是想看看沈先生是不是我的……”
那里没有信号，没有路，进出都要靠熟人带。
每天哼着哼着哄自己就睡着了。
葱油面还冒着热气，沈明珠的筷子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我记不清了。
我站过去，没有任何挣扎。
“爸，我喂你，啊——”
她昂了昂下巴，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气，昂着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说完，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这样，我就离爸爸又近了一步。
“我有个孩子走丢了，所以希望我做的好事，福报能落在她身上。”
可我的脑子不由自主地转了起来。
我无声呐喊着，本以为早就忘却的回忆瞬间涌进脑海。
“他啊，说自己当初手忙脚乱的，连喂奶都不会，给闺女的右胳膊烫了个大包，还留疤了。”
近到我能看到他鬓角细碎的白发。
我张了张嘴，喉头发紧，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裙摆。
满室寂静。
然后是漫无止境的黑暗。
我没有想走捷径，我只是太想见到他了。
“多到我都不愿意再信了。”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角的红痣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