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开口了。
「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家，怪不得养出这种东西。」
刚挂上直播，弹幕就已经白花花地刷成一片。
我不说话，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牵扯太深，我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摊开。
我没管，照常开播。
我直接关掉了她的连麦。
这次她眼眶更红了，鼻头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评论区全是心疼和愤怒——
姓王，当时他女儿被学校的老师霸凌，校方不管，教育局踢皮球，他走投无路进了我的直播间。
「你不配。」
「这么好的母亲，那个主播怎么下得去手拒绝？」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妈，你别开门，我马上……」
「你在张湾镇。」
直播间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大义灭亲！」
「2003年11月17号。地点，河北省安平县张湾镇。」
「帮。」
「如果你从来就是这种人，那当初帮我，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流量？」
真相就像一颗炸弹，我现在还不想引爆它。
【是不是系统卡了？主播你再说一遍？】
视频里我妈低着头想走，被人拦住，有人把手机怼到她脸前。
等了三十秒。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发了一条视频。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先把房本给你，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
「下一个。」
第五个抽到的时候，画面弹出来，我手指顿了一下。
【主播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他当时在直播间哭着给我鞠了三个躬，说一辈子记我的恩。
有些人的眼泪是刀子，割的是别人的心。
然后下播。
「这才是有良心的人。」
她最后说，声音很平静。
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但11月17号那天，你根本没去过县城。」
我攥紧了手机。
【三天才报警，三岁的孩子啊】
【帮不了就直说啊，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给？】
【可能有什么隐情吧，主播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拒绝的】
【主播你要是个男人就接这个连麦！当面说清楚！】
「你回来也没用。」他打断我，「你现在回来，那些人会闹得更厉害。」
「老太太挺可怜的，但谁让她生了个白眼狼儿子呢。」
「买家姓周，给了一万八千块。」
发视频的人我认识。
我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了直播软件。
有人说：「这种人就是靠卖惨赚流量的，真遇到事了就怂了。」
「但你儿子是11月17号没的。」
【服了，真的服了】
弹幕照例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你们口中那个’苦寻儿子二十年的伟大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