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顿时安静下来。
他曾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秦父被这一句话激怒，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命令保镖：“把他给我送进手术室，今天这骨髓，他必须捐！”
沈泽川趁机插话：“书彦哥，只要你同意给我捐骨髓，我就让爸妈给你五百万，足够你赔邻居的钱。”
她走到两人中间，挡在沈泽川面前，看向秦书彦，声音沉下来：“书彦，别闹了。你已经害了那么多邻居无家可归，别再把泽川牵扯进来。”
麻醉渐渐起了效果，秦书彦松开拳头，把最后一点不舍彻底丢进黑暗。
说完，她扶住沈泽川的肩膀，侧身避开拥挤的人群，转身朝楼下走去。
她扑到床边，一把攥住秦书彦冰凉的手，“书彦，你还好吗？”
没有麻药，第七针扎下去的时候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怪不得他寄回家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爸妈心里，早就没有他这个儿子了。
每天下工回到家，他总能吃上一口热菜。
可她偏心沈泽川，也是真的。
举报他作弊？
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打颤。
不等他开口，夏星瑶低声坦白：“书彦，泽川病了，需要骨髓配型，我为了给他配型，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可配型没成功，刚才你昏迷时，我让医生也抽了你的骨髓送去配型，结果还没出来。”
当针扎进手臂的时候，秦书彦闭上眼睛。
苏雨急得额头冒汗，脱口而出：“你就是太傻！举报秦书彦作弊就算了，竟然还敢调换他和沈泽川的亲子鉴定，让沈泽川成为秦家大少爷！你把秦书彦从云端拽下来，让沈泽川替他在秦家吃香喝辣。五年了，你陪秦书彦窝在这破地方吃苦受累，图什么？真不后悔？”
“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我连续一个月吃泡面饿到胃痛住院，送外卖送到凌晨四点，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的下一位，正好是沈泽川。
全程秦书彦一直安静地躺着，没有回应，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秦书彦低头看了一眼，纸面条款密密麻麻。
一块烧红的木板从天花板脱落，直直砸在他后背上。
他蜷在地上护住头，浓烟呛得他咳不出声。
夏星瑶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全是汗。
这就是疼爱他十八年的父母，因为一纸凭证，便轻易抹去他的存在。
秦书彦摇摇头，“不搬家了，我要走了。”
他的青春，却被浪费在这破旧的筒子楼里。
浓烟从一楼往上灌，秦书彦从梦中惊醒，发现夏星瑶还没回来，直接捂住口鼻往下冲。
下楼梯时她还在想，等秦书彦气消了，就带他去新开的餐厅打卡。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一阵酸涩涌上胸口，险些说不出话，“外公，上次你说的相亲，还算数吗？”
他没细看，直接捏着纸的两端，双手一撕，碎片扬了一地。
他拿起手机，拨通外公的电话。
毕竟这间屋子暗得连一盆绿萝都养不活，春天买回来的小苗放在窗台上一个月就蔫黄了，叶子一片片往下掉，最后只剩光秃秃的茎，不适合养胎。
秦书彦攥紧手机，苦笑一声，“是，外公你之前说得对，我不该为她放弃一切。”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他还了。
夏星瑶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家？你是指秦家吗？那里你已经回不去了。”
结婚？
秦书彦趴在地上咳了两声，酸臭味熏得他眼泪不断往外涌。
张叔接过夏星瑶生日时送他的新棉袄，笑着问：“这么快就找到新房子了？”
“星瑶，我在这里……”
他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最近的警局。”
非要毁他名声，断他活路，才满意？
秦书彦想缩回手，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外公的语气立刻软下来，带着心疼：“傻孩子，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外公这边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安心过来，以后有外公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说完，他从怀里抽出一份协议，递到秦书彦面前。
这时，沈泽川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目光扫过满身狼藉的秦书彦，缓缓开口：“书彦哥，火灭了以后，星瑶姐在你屋里发现一个火盆，里面烧的是你跟她的合照。”
秦书彦愣在原地，听到苏雨压着嗓门抱怨：“当初你举报秦书彦作弊，让清北取消他的入学资格，被禁高考五年，人尽皆知。秦家嫌他丢人，把他赶出门，只能打零工住筒子楼。”
秦书彦笑了。
夏星瑶扫了眼价目表，打麻药那栏的数字让她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