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顾琛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又很快软下去,变成了哽咽。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恍如梦中一样不真实。
当天在那个办公室里值班的,只有顾琛一个人。
当年我卧底在谢飙团伙内部,离收网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为何,差点暴露了身份。
我灵魂一震,下意识看向倪棠。
“是桥梁结构工程师沈听雪带队,用非破坏性定向破拆打开了17号桥墩的预留检修腔。”
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发的第一套警服,我们一起穿着它,在警徽下宣过誓,一起穿着它,在靶场练过枪,一起穿着它,走过了十年的时光。
倪棠跌跌撞撞地扑到17号桥墩前,脚下的碎石硌得他踉跄了几步,她却像是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锁在桥墩破开的检修腔前。
“远归,我来陪你了,对不起。”
倪棠一身笔挺的警服,对着所有镜头发表官方声明。
顾琛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挺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顾琛打来的电话。
“是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五年,你背着骂名这么久……”
她是港城警署的最高总督,就算再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用私刑处置一个罪犯。
“立刻安排送检,做DNA加急比对,现在就去!”
爆破时间定在凌晨时分,确保所有人员都得到疏散,万无一失。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凌晨就对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不管你们在桥墩里藏了什么,都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你说,许远归惯用右手,怎么会打出那样的弹道。”
当年谢飙传来消息,说许远归在码头的仓库里,她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
“这、这我哪知道啊,说不定是他故意换了左手开枪,就是想混淆视线呢?”
同时也都知道了,那个温柔贤淑的总督夫人顾琛,是手上沾满了英雄鲜血的毒妇。
桥下的作业区拉着警戒线,施工灯把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可此时,电话那头还在喊着。
“你有什么内情,要当面跟我说。”
她没等顾琛再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顾琛。”
“医生说我身体恢复的很好,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当时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废墟里,是我拼了命把你从火海里拖出来的!”
“港城警署已经为许远归同志恢复名誉,追授一级英雄模范称号,相关的抚恤和荣誉仪式,会在近期举行。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被控制,将会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顾琛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倪棠,脸上满是惊恐。
“但你和谢飙勾结,泄露缉毒情报,害死上百名战友,杀了师父灭口,伪造证据陷害许远归,所有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仓库里全是炸弹,要不是队里的姐妹用身体替她挡了爆炸,她当场就没了命。
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好像一瞬间就老了。
“我在家,刚才看了新闻,看到谢飙的庭审直播,突然就想到了师父,心里难过,缓了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心脏就开始坠着疼。”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的跟上,身后的记者蜂拥追上来,她都没理会,快步坐进车里。
倪棠死死盯着他,愤怒和悔恨几乎要冲破理智。
“那小子性子烈得很,被打残了还硬是反击杀了我五个弟兄,怎么可能当内应?”
倪棠没再跟谢飙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出了法庭。
台下立刻有记者举手提问。
一个月后,港城最高法院,对顾琛及谢飙贩毒团伙残余势力,进行了公开庭审。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就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束缚了我五年的那股莫名力量,终于彻底消散了。
“DNA比对过了,就是他本人,五年前就死在里面了。”
谢飙收了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倪棠的眼睛。
随后,港城警署正式发文,为我恢复了所有名誉,撤销了五年前所有的通缉令和定罪文书,追授我一级英雄模范称号,为我举行了港城警史上最高规格的葬礼。
而现在,阳光终于照了进来。
就像只是处理完了日常的公务,走出了办公室。
小臂的骨头上,还挂着半片没烂干净的警服布料,而在手腕的位置,有着些许变形。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耍花招还有什么用?”
她死死盯着纸面上缉毒队全员签下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