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在床前，眼前一片昏暗。
“小姐”春禾红着眼，“夫人不是答应过今年会让你通过吗，为何又这般？她就不怕您又被其他少爷小姐取笑吗！”
此去江南，我自有我的一番天地，再也不用与谁争抢。
他纵身一跃，跳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花香。
“你都听到了我们的暗号，为何还不开窗？”
忍不住发笑，大人哄幼童的话，竟也被刻上了。
心脏原本麻木的地方又隐隐痛起来。
母亲冷了嗓子，“你一个有婚约的待嫁女子，动不动谁就说走，成何体统？”
“周雪饶自己院子里有粽子不吃，偏要来抢我的，出了事，还要来找我？”
去年的中秋主题，宫里明明赏了月饼，周雪饶还闹着要吃我亲手做的。
“母亲让嫡女去做妾，可曾考虑过侯府的脸面，若祖母知道这件事，您百般呵护的侄女，还能在侯府待多久？”
“瑾之，我不会回来了。”
“既甜粽都是这样做的，那你为何偏偏要吃我做的呢？”
她有些慌张地拦住我，“你父兄打了胜仗，不出三日就要抵达京城，若是知道你被过继到二房，他们该如何看我和雪饶？”
可自前年考核点茶，我因她一句茶浓苦口没有通过考核后，再也吃不得茶味。
春禾哽咽道，“奴婢方才去给二夫人送粽子，表姑娘院里的秋雨抢了粽子，一看是表小姐不喜欢的咸粽，就把粽子都踩烂了，还说……”
取笑说不上，更多的，大概是怜悯。
“至于周雪饶会不会管家，那是你们的事。”
“走吧，我叫宋嬷嬷买了你喜欢的点心。”
“明日起，我会让许嬷嬷额外叫你礼仪。”
这次我没再落泪，也没再回头。
母亲脸色骤然一变，她尴尬一笑，“公公，这圣旨是不是宣错了，潇雨是我与夫君季怀旋的嫡女，怎么……”
“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我已经过继到二伯母名下，是她的女儿了。”
大概是因为生了病，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面对她的指责更是只有疲惫。
她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又耍什么脾气？”
“不必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嬉闹，轻声打断，“若二位想要打情骂俏，就请换个地方吧。”
可偏偏他不要！
所以当他站在我的对立面，说周雪绕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时，我选择退婚。
从此以后，在我的记忆里，除了母亲的偏心，表妹的挑衅，还有我曾当作支撑的人的背叛。
他低声哀求，“当初我说让你做侧夫人是玩笑话，我只是气你那么轻易就放弃我们的婚约，我心里从未有过别人的。”
周雪饶没有吃那豆沙粽，更没有过敏，不过是母亲早得了消息，提前将我支开的借口。
周雪饶拿着那只顶好的，蹭在母亲身边，噘着嘴，不说要，可眼睛像是黏在我手上似的。
我起身，背过去，“请夫人离开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出生在江南，大概会喜欢这咸粽。”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陆公子贵人多忘事，我们已经退婚了，再送东西，于礼不合。”
“不可以啊夫人！我们小姐夜里起了烧，又淋了凉水，现在跪祠堂会要了她的命的！”
“娘，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压下哽咽，哑声质问。
女孩也不恼，笑嘻嘻地贴过来，“姐姐别怪我们，我只是想讨一只甜粽来吃。”
“我也有件事想问问母亲，明明那日我央求你退亲，你已经答应，为何信物出现在周雪饶身上，我又什么时候答应了嫁进陆府做侧夫人？”
“你这样善妒，以后嫁进陆家该如何与雪饶相处？”
我止不住地颤抖，喉间渗出一股腥甜。
哪怕不受生母喜欢，我也是侯府嫡女。
哪怕这些时间过去许久，想起来，我仍无法释怀。
母亲勾了下她的鼻子，“小讨债鬼，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如此，那潇潇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也不需要你的关照！”
一边动手，一边落泪。
陆瑾之仿佛被我憔悴的样子惊到了。
她目光凛冽似冰，“宋微云，我知你偏心那位表姑娘，却想到你能为了她连潇潇的性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