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嘶吼出来，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念想和此刻滔天的恨意一起爆发。
我拿着手机，看着那二十二万的入账短信，痛得肝肠寸断。
隔天，递交辞呈时，江栖月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皮带，想要检查我的伤势。
被高空坠物砸伤时，我捂着出血的头，给她发消息。
几秒后，手机震动。
医生的声音迟疑，“这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万一姐夫以后知道了……”
顾淮惊讶出声，“我刚想起，我朋友是安安幼儿园的家委会会长。我记得她说今天幼儿园还正常上课，安安还领了小红花。怎么会死了呢？”
就在这时，我听见顾淮的声音凑了过来：“栖月，怎么了？谁的电话？”
“阿砚，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我一遍遍地重拨，直到听筒里只剩下机械的忙音。
忽然，手术灯熄灭，护士跌跌撞撞冲出：“杭安家属在哪？病人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
此刻，手机震动，又是那条熟悉的冷漠的回复。
焦虑到极致，我想找主治医生问问情况，脚步却在门后钉住了。
为了省那点钱，那年冬天，我因为过度疲劳，几次晕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我下意识地拨通了江栖月的电话。
我没有钱，但我有结婚证。
【银行入账通知】：220,000.00元。
江栖月下意识想藏起手里刚抽好的血袋。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刚才那个女同事越说越气，“每次月末考核，顾淮的方案全是抄网上的，或者让实习生代笔。江栖月为了给他捞奖金，强行让我们组的人把名字挂在他的方案下面，美其名曰‘团队合作’。那点本来该发给我们的绩效奖金，最后全进了他的口袋。”
刹那间，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同事同情我，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我听见：“杭先生，您是不知道，那个顾淮在咱们公司就是个笑话。他每个月花的钱比咱们总监一个月工资还多。昨天还刚买了个新的腕表，说是江栖月送的‘安慰奖’。”
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听说江栖月为了那个顾淮，连儿子死活都不管了？”
却只能疯狂扭动手腕，直至磨出血痕，唇角溢出血沫。
得到的永远只有由程序自动生成的AI回复。
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
“砰”的一声，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随着那袋血，彻底凉透了。
“这边，你帮我稳住他。”
门内的两个女人同时僵住，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我就说，顾淮那个单亲爸爸怎么当的，天天开豪车来公司溜达，原来是我们江总监的‘扶贫对象’啊。”
“注意安全，等我忙完这阵。”
人事主管脸色铁青地走出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和安安的命，加起来也抵不过顾淮的一声咳嗽。
直到暮色四合，寒意刺骨，我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突然笑出了声，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盯着那串数字，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而我，也不应该再等着这段没有归期的爱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那一刻，世界死寂。
我径直打车去了法院。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除了安安的血别无选择？是不是你亲手安排了这场车祸？”
“最恶心的是，”
我在急救室外守着，给她发的每一条消息，换来的都是AI生成的套话。
“那是我们的儿子！”
“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次，我没再问她，也没再等她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