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曾经的苏未晞，天不怕地不怕。
把她拴在马尾后面拖着跑过石子地，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
苏未晞眼眶微微一热。
北朔的公子小姐让她站在百步之外，把一颗苹果顶在头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
“既然映荷替你求情，朕便不重罚你。褫夺凤印，即日起去长春宫当差，做映荷的贴身婢女。”
等太监走了，她打开信。
可她回来之后，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
她在京城横着走，抽了这家公子、打了那家少爷，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
“贵妃一说不舒服，皇上立马就过去了。咱们这位娘娘回来这么久，皇上何曾这么上心过？”
他哪里知道，她这三年身处炼狱。
“难怪你回来之后碰都不让朕碰。原来是在北朔被人看够了、摸够了。”
苏未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日，萧衍璋一下早朝，便往凤仪宫来。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映荷是庶出，”萧衍璋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若朕贸然退婚改娶，朝野非议太大，她受不住。更何况未晞那脾气……”
夜里更难熬，盛夏断了冰，旧伤泡在汗里，又痒又疼。
她将玉坠系在灰隼腿上，抬手一送，那隼振翅而起，没入沉沉夜色。
那小丫鬟又咚咚磕了两个头，从袖中慌忙扯出一支发簪：
“陛下怎么会这么想？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明白陛下的难处。”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三年前上元节，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后来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太后披着外裳匆匆赶到，萧衍璋也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外臣只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后来也是你父亲再三施压，要一个侯府血脉的皇子做保障，朕才……”
偏殿里，苏未晞刚换好衣裳，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众人定睛看去。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怨朕娶了你庶妹。可朕与映荷……当真是迫不得已。”
殿外守着的太监应声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抬。
可现在她看完后，将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
苏映荷忙上前半步，柔声打圆场：
她认得，北朔大将军耶律焯。
苏未晞从颈间扯下一枚玉坠。
苏未晞跪在地上：
“陛下不必自责。当年那场围困，本就是做给未晞看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将她送出宫三年。”
“求陛下看在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从轻发落。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十恶不赦。让她做些粗活磨磨性子便罢了，何必赶尽杀绝呢？”
“母仪天下？你也配？”
“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
“是啊，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跟着拧紧：
苏未晞走过去解下，抽出里面的纸条。
“母后若觉得臣妾有罪，臣妾无话可说。”
甚至在为她准备的封后大典上，司礼太监冷斥了一声“不长眼的东西”，她膝盖一软，下意识便伏下身去。
寿安宫里檀香袅袅，太后端坐在上首，看见苏未晞进来：
“不知如今，这位贵客可还安好？”
上元宴太傅千金往萧衍璋身边凑，她走过去整壶酒浇了人家满头。
阿晞，朕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这江山朕只会与你同坐。太医院已备好汤药，待映荷这一胎落地，便让她绝育。往后朕的孩子，只会从你腹中所出，你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