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厨房的账，我替管事妈妈算过三年。米面油盐、鸡鸭鱼肉，少一文我都能瞧出来。”
“姜嬷嬷自己夜里都不用香，我更不会用。”
她穿着旧青裙，头上只簪了支银簪。
“那就嫁侯府。”
【收下！收下！这是后面打脸证据！】
“夫人，慎言！”
母亲怒道：“一个丫鬟，也配拿出来说？”
青梨急了。
我转头看了青梨一眼。
苏清蘅垂下眼，声音淡得像水。
母亲哭道：“京中靖远侯府的三公子看上了清蘅，托人来提亲。那人是个混账，吃喝嫖赌样样沾。可侯府势大，你父亲不敢回绝。”
我双手接过懿旨。
我跪在最后，膝盖碰到地砖，疼得钻心。
她没有像母亲那样骂我，也没像父亲那样急着把我摁回去。
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怕。
“清蘅妹妹明日若接了旨，往后就是凤仪宫的人了，这镯子先给你添个喜气。”
“嬷嬷，若姐姐不愿，臣女愿入宫。”
她终于说了实话。
姜嬷嬷没把事立刻捅到皇后面前。
那一瞬间，我看见母亲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能嫌字，说明账没错。
母亲许氏最先反应过来。
皇后娘娘听闻她才名，特意派嬷嬷入府，召她进宫做凤仪宫女官。
“小姐，你又怎么了？”
只有我，看到半空中的弹幕。
京中当然还有闲话。
“我早说清蘅这孩子有造化。上回赏花宴，皇后娘娘不是还夸过她一句‘诗里有风骨’吗？这回召她进凤仪宫，定是早有打算。”
“司记女官，先从账册和宫人名册学起。今晚看完，明日回我。”
我跪到傍晚，苏家旁支的几位叔伯婶娘都来了。
她合上册子，看向苏清蘅。
她咬住唇。
“苏夫人慎言。苏女官奉皇后娘娘命回府取旧物，不是回府受审。”
比我爹还高半品。
“苏玉棠，你姐姐想帮你，你如何看？”
母亲冷冷扫我。
“妹妹，入宫不是儿戏。宫规森严，一步走错就会连累家里。你别因一时冲动，叫父亲母亲担心。”
我看着她。
“站后头去。今日再敢乱说话，我让人堵了你的嘴。”
两位老王妃年纪大，一个爱热茶，一个不能喝浓茶，否则夜里睡不着。
皇后没有再看她们母女。
又把我封好的香囊、夜里那只香炉，一并放在案上。
父亲亲自出来。
我坐在凤仪宫偏殿里，手边放着六局账册。
林太妃膝盖有旧伤，雨天最怕路滑。
而现在，我不只伸手接住了自己的命。
可太后才坐下没多久，便拿帕子压了压鼻尖，咳了两声。
“苏玉棠，尚服局的人手调度不是算盘珠子，你拨一下就完事。”
她转向姜嬷嬷。
“母亲难，所以拿我的药铺贴补姐姐的诗会？”
“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