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组偶发性高分，不代表培养价值。”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偏心。
妈妈却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大屏上放着精英组的成长史。
她停了一下，“有人说你存在报复社会风险。公司不能承担潜在风险。”
还有爸妈一声又一声的夸奖。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傍晚回家，一推门，冷气扑到脸上。
我的脸偏过去，嘴里立刻尝到血腥味。
“正好是双胞胎，很适合做对照实验。”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低头时，眼泪“啪”地砸进去，溅起一点浑浊的汤。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皮肤被灯照得发暗，头发枯黄，贴在湿漉漉的脸侧。
爸妈除了让我吃家里的饭，几乎不给我一分钱。
“她去竞赛营的时候，我连校服小了都要自己攒钱买。”
“还在直播，这个不能变，对吧？”
选项最下面还有一句：
我的手拼命朝妈妈的方向抓。
可二十六年后的实验成果发布会上，真正的结论被投到大屏时。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喉咙里往上涌，烧得眼泪直掉。
【二期实验对象：沈教授夫妇】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却软得几乎跪下。
沈知意点头。
很快，又被另一排评论刷过去。
我胸口猛地一窒。
可他们还不满意。
我喉咙突然哽住。
镜头扫到第一排时，沈知意站了起来。
小时候外婆抱我时，她的手掌总是热的，掌心有皂角和米汤的味道。
有人发起投票。
“人到齐了。”
我关掉水龙头，撑着洗手台喘气。
“你们让我走过路吗？”
“我没有机会学，你们现在反过来说我不够好？”
“你胡闹什么？你是我们培养出来的，你怎么能跟她一起疯？”
我捂着脸站在台下。
屏幕里的外婆伸了伸手，像隔着二十六年的时间又要摸我的头。
没人知道我和她是双胞胎。
妈妈伸手去抢。
我回到房间，打开那台吱呀作响的小电扇，把皱掉的练习册摊在膝盖上。
有人在食堂后门看见我搬饮料，笑着说：“你也姓沈啊？好巧，跟沈知意一个姓。”
我膝盖一软，扶着床才没有滑下去。
我不敢出去。
那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耳朵嗡嗡响，沈知意的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来。
“知意博士毕业，国际奖项拿到手软，你呢？一个普通本科，工作都保不住了！”
不。
“她不是实验，她是你女儿！”
我张了张嘴：“我没有。”
爸爸脸上的笑僵住。
泡面桶被碰到地上，汤洒在脚背上，烫出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