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气息，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想要干呕出声。
隔壁床大姐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临时的媒体发布会。
“那个女孩是个孤儿，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如果这件事闹大，她的前途就毁了。你一向大度包容，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斤斤计较？”
沈砚的声音渐渐变轻，“林林能承受风雨，但夏彤只能养在温室里。我只会给夏彤她需要的庇护，而沈太太的位置，永远是林林的。”
“沈砚，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小腹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我爱了七年的丈夫。
包里的孕检单被我攥得发皱，边缘几乎要刺破掌心。
我站在原地，过去的七年里，每一个纪念日他都会亲自下厨。
我不再想解释了。
“你说……什么？”
他向我伸出手，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
他嗓音干涩，“既然你听到了，我就不瞒你了。林林，我和夏彤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太脆弱了，除了我她什么都没有。”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砚扫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时，语气里带上了安抚：“彤彤，别怕，我这就回医院。”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如果我不让呢？”
他是个笃信证据的人，可他唯独不信我。
护士有些不忍地递过手术同意书。
我伸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沈砚回答得毫不犹豫。
电波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娇俏与得意：“林老师，晚上好！”
他不仅是个完美的丈夫，更是个完美的律师。
页面跳转，我预约了无痛人流。
那一夜，我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我突然笑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七年前。
我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干呕冲上喉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简单收拾了东西。
“林林，这不是法庭，这是危机公关！”
我发高烧，他在我的出租屋里守了一整夜，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民法典》；
进门时我才看见，沈砚端坐在沙发主位上。
“普通的腹痛而已，沈教授不是已经查证过了吗？”
我愣住了，迟缓地切进网银。
而那个女孩的身上，正披着沈砚今早出门时穿的那件黑色大衣。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
“这家医院的特需病房满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听到那个熟悉的清冷嗓音，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看着控制台上放着的那张孕检单，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我爱了七年的丈夫，沈砚。
今晚是节目第521期，恰逢北京初雪，也是我和法学教授沈砚结婚的第七年。
“醒了？时间刚刚好。”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姑娘，用这种小伤去试探人性，破坏别人的家庭，就算赢了，也是在饮鸩止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声明，“你冷静一下，自己把字签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就是我的丈夫，那个曾经教我“爱是最高准则”的男人。
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