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有。结婚前一周去公证的,公证处有完整的档案。梁璐当时虽然不情愿签字,但还是在公证员面前签了。”
“有意思。”
法警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扩音器放大过。
梁群峰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成两半的茶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立案庭庭长是个干了二十年立案工作的老法官,从没见过哪个民事离婚案能引发这种级别的关注。
她这几天过得并不好——虽然她在省纪委门口的表演成功地把#祁同伟婚内出轨#送上了热搜,但她发现自己能看的评论区越来越少。
梁群峰打断了她,将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透过镜片看着女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在法庭上,你给我咬死一句话——坚决不同意离婚。不但不同意,你还要在法庭上哭,哭着告诉法官,祁同伟这三年来如何冷落你、如何家暴你、如何公然出轨、如何带着情妇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是受害者,懂吗?”
当天晚上,梁璐出现在梁群峰的住处。
“爸!他真的起诉了!他真的敢起诉我!”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屏幕上全是这几天关于祁同伟的新闻——抄家、十一点七亿现金、缉毒英雄身份曝光、全网道歉、离婚起诉、胁迫婚姻录音。
律师微微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
她正咬牙切齿地琢磨下一步怎么反击,物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等一个能把那场屈辱原原本本说清楚的机会,等一个能亲手把那副枷锁拆成碎片的机会。
“慌什么。”
赵瑞龙一条一条地划过去,看得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玩味。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闯了进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狠狠地摔在梁群峰的书桌上。
梁群峰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更加阴沉:“把你这些年能想到的所有委屈全部写下来,一条一条的,越细越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写清楚。家暴的细节要多写——不管有没有真的发生过,只要是没法查证的,你就往上写。出轨的事更要写得详细,把高小琴的名字写进去,把山水集团写进去。”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在北京的时候多威风啊,到了汉东第一个月就被人按在地上磕头。陈岩石那条老狗,平时叫得比谁都响,抄家抄到铁板上,连拐杖都跑丢了。”
而在法警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至少有三台摄像机正对着大堂门口——记者们的消息灵通得像是提前拿到了法院的排期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他起诉离婚,不正说明我们在纪委那条路走对了吗?他被戳中了痛处,才会有反应。”
他身上穿着一件在香港定制的亚麻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车内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弯下腰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坐回皮椅上,摘下老花镜,用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城另一端的山水集团总部顶楼,祁同伟的律师团队正在做开庭前最后的证据整理。
她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服,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软。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气流声。
梁璐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的时候,手指抖得差点没接住。
“祁厅长,我再次向您确认——您提交的这份婚前财产公证书,原件是否在公证处有存档?”
梁璐接到物业的电话时,还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翻看网上那些替她说话的评论。
牛皮纸信封在桌面上滑了半尺,撞翻了梁群峰正在把玩的一只紫砂茶宠,茶宠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公告发布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汉东省高院立案庭的官方邮箱里就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上百家媒体的采访申请。
他推了推眼镜,翻到最后一组证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么,最后这一组——关于胁迫婚姻的证据,我需要您再确认一遍。因为这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如果法庭能够认定婚姻是基于胁迫而缔结的,那么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这段婚姻就不是离婚的问题,而是自始无效。”
这些画面在几分钟内就被剪辑上传,和几个小时前她在省纪委门口那副声泪俱下的正义凛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婚前财产公证、婚后财产独立协议、胁迫婚姻的录音证据,再加上梁璐这三年来在各种公开场合辱骂祁同伟的视频资料——这些证据摆在一起,几乎不是在打离婚官司,而是在为一场刑事审判准备起诉材料。
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鉴于被告在媒体上的公开言论已对原告名誉造成重大影响,为确保送达程序的严肃性和公开性,建议直接送达。”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今晚他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陪着。
三年。
律师接过证据袋,翻看了一下文字整理稿,表情越来越凝重。
从他在操场上跪下去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今天。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江堤的栏杆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律师翻到下一页,继续确认:“这份婚后财产独立协议,同样经过了公证程序?”
“不同意。”
“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
梁璐的声音又尖又颤,眼眶通红,但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气到了极致,“他凭什么起诉我?是他出轨!是他转移财产!是他对不起我!他有什么资格起诉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小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他看完最后一条新闻,把平板扔回给秘书,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梁女士,楼下有两位法院的法警同志,说有法律文书需要您本人签收。”
上一次高院门口围了这么多记者,还是审理一个涉案金额几十亿的贪腐大案的时候。
按照法律规定,这类文书通常可以通过邮寄送达,但他坚持要求法警上门送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