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恩与早已经把手伸进包里，给辣椒水开了盖。
他冷冷扫过街角冯谦消失的背影，随后才缓慢地转过头来，几乎不敢和她对视，喉头蔓延开来的苦涩几乎要将他吞没。
时恩与：“……”
陆业初这人还是太正经，不知道跑友两个字怎么写。
“不是你说不用穿的吗？”
时恩与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怔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异常缓慢地转过头。
真的是周霁。
周霁又转了一遍：【收。】
她把拿到手的毛巾往他脑袋上一套，倏地蒙住他的脸，然后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时恩与坦荡且无辜地看着他。
封在野身上的衣服都被她给蹭湿了，手臂下意识接住她，承接她的体重，另一只手拿开毛巾：
晚间地铁上没位置，她靠在两侧车厢中间的墙壁上，同意了周霁的好友申请。
“别废话，赶紧干吧。”
【我把我弟派到深城去了，那边有个小项目，适合他练手。】
一股火气顺着小腹往上窜，顿时烧得他喉咙干渴，额前青筋隐隐冒出。
他从笔记本屏幕前抬起眼，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去洗澡。”
时恩与笑着看向他的眼睛：“是想转钱还是想加我啊？”
冯谦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
封在野：【……嗯。】
打趟车一小时白干，她舍不得，还是得坐地铁。
一道身影朝他扑过来。
好在这个点了，地铁上的人会少一些，八成有座位。
封在野站在浴室门口，垂眸看着她：“穿什么衣服，我是来跟你聊天的？”
……
视野中的却是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站在背光处，辨不清面容的男人。
这是广城最拥挤的一条线路，时恩与静静地靠在墙上，耳机里放着歌，视线偶尔落在斜对面，那里站着一对少年情侣，依偎在一起小声交谈。
“小与，我们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好不好，你最近应该比较缺钱吧，我这里有，给你转。”
广城繁华，摄像头遍布大街小巷，冯谦不一定有胆子做什么，但无论如何她要保护好自己。
时恩与盯着那个“好”字，唇边浮现一点笑意，半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也没想过，隔着物是人非，某天还会在广城街头看见时恩与。
她的嗓音有些艰涩，险些发不出声音：“周霁。”
封在野看了会文件，屏幕下方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是陆业初：
时恩与也是累昏了，衣服毛巾什么都没拿，直接进去开了淋浴。
她又退回：【不收，再敢转把你拉黑^^】
年轻男人的嗓音是温润的，语气却冰凉。
周霁一愣，对上她的笑，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浅淡的笑意，微蹙的眉松开了，耳根白皙淡薄的一层皮肤微微发着红。
她虽然有点累，但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
两人一起往地铁站走，周霁听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但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宽慰她。
“小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们家司机没来接你吗？”
“时恩与，你干什么……”
这人还是这么实诚，转这个数，是生怕她不知道他兜里没什么钱吗。
封在野来得比她早，在沙发上坐着办公。
周霁加完她就直接转了账，八千七。
周霁说好，让她别担心。
封在野：【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的头像、朋友圈背景，居然还跟她印象里一模一样。
–
五年前的她和周霁也是这样的，他们一起走过广城的大街小巷，在人流最拥挤的时刻牵紧彼此的手，那是她人生中最轻盈的日子。
“没听见她让你滚吗。”
他们五年没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