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你推我搡地闹起来，笑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林承乾被拉得左右摇晃，脸上是无奈又带着小得意的笑。
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林承乾的演讲赛奖状不小心被他弄丢了。
“不行！”爸爸立刻打断：“承乾跟我，我的资源和人脉更适合他未来发展。”
“你们到底拿我当什么了？”话从我喉咙里冲出来，比我想象中更响。
“太多了，帮我消灭一点。”
可个人遗失档案，补办要跑原籍教育局、派出所、高中教务处，少一份材料就跑断腿。
他明明拿了两个，可偏偏弄丢了我的那个。
蛋糕是提前订好的。
我求他不要告诉别人，结果高考刚结束，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喜欢校花柳絮这件事。
我坐在弟弟和柳絮中间。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口上。
……
林承乾还没来得及说话，柳絮率先挡在他身前：
爸妈对视一眼。
“对了小凡，京北职专就在医科大旁边，你报个护理吧，以后三个人还能常聚。”
“说什么呢，那是我老哥！”林承乾一把拍开她的手：“要养也是我养！”
那一刻，心也彻底死了。
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我没说话。
林承乾真的很会讨人喜欢。
“真的？”
那天我历史又考砸了，蹲在操场看台上发呆。
那一刻，我终于收回目光，不再试图挤进那道缝隙。
她说这话时，夕阳正好落在她肩上。
这趟旅行，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簇拥着他走出校门。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所有人围过去，哄他，安慰他。
“哥！”林承乾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时候爸妈总是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我就蹲下来系个鞋带的功夫，再抬头，就只看得见他们远去的背影。
喜欢柳絮，好像是件很遥远的事了。
先递一颗糖，再当着我的面碾碎。
依旧没人在意。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就像个垃圾桶，消灭一切他看似不在意的东西。
等我到学校的时候，老师正在收拾桌面。
我抱着包下楼时，柳絮正把林承乾的行李箱塞进最后一个后座。
或许是空隙不够，只挤得下林承乾和柳絮的名字。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压抑的我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受害者是我，可所有人都在怪我。
我靠在墙边，透过暖黄的玻璃窗，看着柳絮搂着林承乾转圈。
“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就跟着妈妈，妈妈带你去看世界。”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发动了。
见我沉默，柳絮伸手紧紧攥住我：“好啦，别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雨水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饭桌上永远是他爱吃的菜，而我晚放学十分钟，就只能面对冰冷的残羹冷炙。
“诶诶诶！怎么跟我哥说话呢！”林承乾叉腰怼她：“那是你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四目相对，她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