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苏念荷背靠着发凉的青砖墙，退无可退。
赵强见她咬着嘴唇不吭声，以为她吓傻了，或者是嫌钱少。
百无聊赖间，他吐了个烟圈，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着排骨路过的苏念荷。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苏念荷心里发毛，脚步加快。
“可不是，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架子了。咱们这片儿就这一个供销社，天天买肉跟打仗一样。”
“沈技术员……”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里面有人要抓我。”
巷子里，赵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朝天椒的威力极大，辣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嗓子火烧一样疼。
“跑什么？”沈淮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
这辣椒是她从村里菜地里摘的，晒干了碾成粉，辣度极高。
她手里捏着刘慧珍给的毛票和肉票，手心都出了汗。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趁着这个空档，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晨风吹过来，带着点清早的凉意。
“小苏，去大院外头的供销社买两斤新鲜排骨，中午做。兄弟俩最近工作辛苦，得补补。早点去，晚了抢不到好肉。”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啊——！”
沈淮本来只是顺手扶一把，可掌心碰到的那截腰太细太软，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手。
肉案板上的屠夫手起刀落，剁得肉末横飞。
红通通的辣椒面在空气中散开，准确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灰褂子的最上面一颗扣子在奔跑中崩开了，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锁骨。
她跑得极快，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这一下撞得极重，她鼻尖发酸，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苏念荷因为奔跑出了汗，体温升高。甜腻的奶香味完全掩盖不住了，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往沈淮鼻子里钻。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今天这肉不错，肥膘厚。”
他双手捂住眼睛，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臭婊子！你敢暗算老子……老子弄死你！”
“哟，小保姆，走这么急干什么？”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直接从后面绕过去，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他昨天被沈淮警告了一通，心里憋着火。
他松开苏念荷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
苏念荷道了谢，把排骨装进网兜，转身往回走。
赵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哥哥有钱。两块钱，就摸一下，怎么样？你不吃亏。要是把哥哥伺候好了，以后大院里哥哥罩着你。”他满嘴污言秽语，手已经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他难得没给搭些碎骨头，利落地砍下两斤好排骨，用草绳穿了递过去。
苏念荷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赶路。
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条有力的胳膊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不敢回头，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小跑起来。青砖墙上的苔藓滑腻，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排骨在网兜里晃荡，撞着大腿。
沈淮看了看地上滚落的排骨，又看了看巷子里满地打滚的赵强。
刘慧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网兜，递给她几张毛票和肉票。
“回哪去啊？”赵强往前逼近，把她逼到墙角，“哥哥昨天就想找你聊聊，偏偏沈淮多管闲事。今天可没人来救你。”
苏念荷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断了。
她从小在柳河村那种地方长大，村里光棍多，因为这副变异的身子，她没少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甚至有个老光棍半夜翻墙想用强，被她爹打断了腿。
出了大院的铁门，外头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她抓紧纸包，指尖用力捏破，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
她知道这种时候哭闹没有用。
手里的网兜甩来甩去，排骨撞在腿上生疼。
供销社门口排了老长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