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
“天星，该起了。”
妈妈提着一个小篮子从厨房出来，篮子里装着一块红布，还有一些彩纸和剪刀——
姐姐抿着唇，没再说话，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世界变成一片温柔的白。
奶奶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他抱着我的姿势很僵硬，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对对对，放天依出来，天依还在杂物间里！”
我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心里酸得厉害。
“苦了你了，孩子。”奶奶的声音哽咽了，“苦了你了……”
可爸妈却不这么认为，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姐姐的眼神满是怜惜：
“那你好好呆着，别闹了，等姐姐走了……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可是那些故事，她只念给姐姐听。
姐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进碗里。
“唉。”爸爸叹了口气，失望地站起身，“这孩子……还在赌气。”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姐姐真的会死。
“妈！”
我看着奶奶，点了点头。
她说，像是真的在对我说话，“奶奶这儿没什么好的，但这个苹果甜，你尝尝。”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里盘旋。
姐姐扑过来想护我，被妈妈死死抱住。
“别打妹妹了，爸，别打了！”
“哎，奶奶在呢。”
“就是，她哪是发烧，就是装病博同情，你还有一天就要……”
她站起身，走到杂物间门口，蹲下身，对着门缝轻声说：
爸妈这才想起被关在杂物间里的我，他们破涕为笑，连连说着：
讲我五岁那年，第一次去乡下，追着鸡跑，摔了一身泥，她一边骂一边给我洗澡。
3.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我。
我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和几根青菜，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不……”
“妈，我没有……”妈妈想辩解，声音却虚弱得没有底气。
“天依，对不起。”
“天依！天依你别走！妈妈跟你一起走！”
“天星……”妈妈的声音破碎不堪。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看着爸爸，看着这荒谬的一幕。
妈妈从姐姐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发呆。
“妈……”他哽咽着，“天依没死，她只是……”
妈妈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要撕王婶的嘴。
妈妈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天依！”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杂物间木门，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陈旧的灰尘味道。
“我……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天星要死了嘛，你们全家不都围着她转？好吃的给她，好穿的给她……现在好了，死的不是该死的，是不该死的……”
爸爸突然扑过来，抱住奶奶的腿，“别带走天依……求求你，别带走她……”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爸爸猛地甩开她的手。
奶奶站起身，走到姐姐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手却停在半空中。
“爸！”姐姐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