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的那点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救援队到达永安村。
\”你想守住她的真心？\”
山坡下面传来永安村方向的呼救声，隐隐约约的，随时可能停下来。
整间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苏眠是我的妻子。
两个人，一男一女，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事情出了变化。
通车那天，张贵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桥头，颤颤巍巍地走了一个来回，什么话都没说，就是笑。
\”书记，我发现方旭同志的档案里有一份通报批评的记录，觉得应该……\”
\”方旭。\”
这个落差，够他想一辈子。
\”是。\”
\”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陈卫让她说的，她自己也是受害者。让我别记恨她。\”
是被吵醒的，略带不悦。
\”市委办公室那边有人传的，说他工作出了大纰漏，梁书记不满意，直接给撸了。\”
\”陈卫同志？请跟我们去一趟。关于编号三七四二的举报信核查事项，需要你配合了解情况。\”
他把材料合上，对郑海说。
\”阿旭，走呀，愣什么？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晕车了？\”
第四天上午，他们走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头去家里吃个饭。\”
\”你穿得利索一点就行，别太讲究，我爸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实实在在说话就好。\”
梁国平点了一下头。
我推不掉，只好收了她三十块。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地交出去，公务手机最后一个交的。
梁国平走了进来。
\”方旭，我走了以后，你该怎么做事，心里有数吧？\”
能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不是现任的市委常委，就是退了休的老领导。
然后站起来，去了趟档案室，把这五个月的调研日记原件全部取了出来，装进一个新的文件袋里。
我的旧电动车停在巷子尾，后座底下压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夹克。
陈卫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原样。
我没有时间理会陈卫。
\”方旭，永安村出事了！村口的河堤裂了一道口子，水往村里灌！有一家人的房子塌了半边，里面困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六岁的小孩！\”
\”方哥，陈卫最近动作挺大的，逢人就说你是被下放的，还说书记对你失望了。他现在天天往书记那儿跑，上周陪书记出了两趟差。另外，他好像跟你女朋友苏眠有联系，上次在茶餐厅看到他和一个姑娘吃饭，那姑娘长得跟你给我看过的苏老师的照片很像。\”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抬起头看着我。
每一件事都有时间、地点、经过、结果。
郑海坐在对面，筷子停了一下。
领头的拿着对讲机，冲着我们喊。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这份结论，被正式放进了我的档案。
第三天下午，他们把我叫到镇会议室。
我答应过她的。
\”书记，我……\”
我三年来从没让别人碰过梁书记的行程安排。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亩桃林，溪流的走势怎么利用，民宿可以怎么改造，投入多少、预期收益多少，我一口气说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让我腿肚子打颤的低沉嗓音。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心意到了就行，你不是说你爸不讲究嘛。\”
方案报到县里，县发改局的人看完打了一个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