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瞬间死寂。
吴惠芬推开了她的手。
那是一种纸张边缘的触感。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吴惠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
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就在整理披肩的瞬间，苏护士长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一推。
是用自己的命，去给侯亮平，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
看到吴惠芬冲出来，沙瑞金眉头一皱，正准备上前安抚两句。
苏护士长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恐惧褪去，变成了震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
“血压有点高，吴老师，您一定要注意休息。”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他们围着一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劝慰着。
吴惠芬下意识地照做，手腕搭在苏护士长的手背上。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听得人心里发酸。
镜中的女人，眼眶红肿，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泪痕。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
她声音沙哑，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她或许没有高育良那种翻云覆雨的权谋手腕。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沙瑞金和李达康正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低声商量着什么。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带着滔天“冤屈”和“愤怒”的表演。
此刻，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欧阳菁赶紧上前扶住她。
他想挣脱，却被吴惠芬抱得死死的。
赌输了……
天，是真的塌了。
但她绝对不笨。
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瞳孔猛地收缩。
吴惠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惠芬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她的哭声，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另一半，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有官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哭得惨点，往沙瑞金身上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吴老师，深呼吸，放轻松。”
“育良书记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砰！”
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而是一个用天地为棋盘，用自己的性命做棋子，企图翻盘的恐怖枭雄！
走廊里的官员们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是继续当一个等待审判的寡妇，还是成为这个疯子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又过了几分钟，吴惠芬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啊，嫂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
高育良都输了，她还有别的活路吗？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一行字。
吴惠芬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了手。
“我去……去一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