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裹着的正是从悬崖底下找回来的王强。
“你怎么就扔下爹一个人走了，你让爹以后靠谁啊！”
男人死了，家垮了，她连一口奶水都供不上，儿子根本喂不饱。
“如烟嫂子给俺的，可香可香咧！”
他拍着胸脯，咚咚作响，一脸笃定，
白洁急得眼圈又红了，死死拽着他不放，好言好语劝，
这年月，粗粮饼子都吃不饱，白面馒头逢年过节都见不着，比肉还金贵。
露出干瘪消瘦的胸脯，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的储物空间里虽然有粮食和猪肉，但就这么拿出来会让白洁生疑。
“王强最惨，掉悬崖底下喂了狼，就剩半截身子。”
白洁“呀”的一声，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拉紧衣服，又羞又窘。
“俺去山里，给狗剩打肉吃，打肥嘟嘟的肉！”
“俺不吃，这馍金贵，大器你自己吃。”
“大器，这、这白馍馍，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洁一听他要进山，脸瞬间吓白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让走。
牛大器的目光落在炕上。
牛大器脑袋一梗，犟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就往她怀里硬塞。
白洁连忙起身，把门从里面死死插好，还顶了一根木杠。
他眼睛血红，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嫂子，狗剩饿，吃馍馍！”
屯子东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混着嘈杂的人声，像炸了锅似的。
这人虽说痴傻，心眼却实在，对她和狗剩掏心掏肺，重活累活从不含糊。
这哪里是个年轻媳妇，分明是被日子熬干了的苦命人。
在整个红旗屯，她能信得过的男人，只剩下牛大器一个。
她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追问。
手里的白面馒头，她一口都没舍得动，小心翼翼包好，专门留给牛大器回来吃。
可此刻，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
所以他需要出去转一圈装装样子。
白洁心里虽然疑惑，可看着怀里饿得快要背过气的狗剩，顾不上深究。
牛大器挠挠头，傻呵呵一笑。
“嫂子，你把门插好，锁得牢牢的，谁来叫门都别开！”
白洁愣了一下，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准确说，是王强的残骸。
小嘴巴吧唧吧唧吃得香甜，眼泪也止住了。
看着孩子终于不哭，白洁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赵小刀脑袋都拍碎了！”
一双泛红的眼睛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泛起依赖的光。
牛大器嘿嘿一笑，抬手比了个拉弓射箭的姿势，动作标准利落。
后山冬天冰天雪地，野兽横行，危险得要命。
可牛大器眼里没有半分邪念，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和酸涩。
馒头进了嘴，哭闹不止的狗剩瞬间安静下来，
牛大器收起憨傻，眼神难得认真了几分，
旁边几个村民赶紧上来拉，被王富贵一把甩开。
连忙接过白面馒头，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细细嚼烂，再小心翼翼喂进狗剩嘴里。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冲过来，一把揪住牛大器的衣领。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冲上头顶。
话音刚落，他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个还热乎的白面馒头。
“大器，不能去！山里太险，狼虫虎豹多，你打不着猎物，再出事可咋办？嫂子不吃肉，狗剩也不吃，你别去！”
是王富贵的声音，哭得变了调，透着股瘆人的绝望。
“俺会打，俺能打着，俺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