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年的世界此刻坍塌成了一座废墟。
即便是工作到凌晨回去，也会为程斯年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
凄厉的惨叫声被热水和剧痛堵在喉咙深处，程斯年眼球暴突，脖颈和脸颊变得紫红。
可现在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当年沈星漾为了嫁给他，在沈家祠堂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又绝食进了医院。
程斯年颤声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星漾薄唇上扬着，与在程斯年面前截然不同。
再次醒来时手术灯已经关了，天花板上只剩下一盏日光灯，发着昏黄的光。
“绵绵…不怕，爸爸在这里，不怕…爸爸不称职，爸爸给绵绵当一辈子眼睛…不怕…”
程斯年的心像是被大钟撞了个来回，半天没缓过劲。
“我当年被渣男女骗财骗心，你却带着你老婆炫耀个不停，又是忙前忙后又是帮我置办房产，既然这么爱炫耀，那……你的漂亮恩爱老婆只好归我了。”
程斯年反复喃喃着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甚至还背着自己有了女儿！
“绵绵平时都是我在管，斯年，你不了解近况很正常，”
沈星漾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事。
程斯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程斯年躺在病床上听见主刀医生说，“不打麻醉了，顾先生说打麻醉伤身体，会影响给孩子捐的肾健康。”
他有些想笑，顾之珩竟然会用女人扯头花般拙劣的手段陷害他。
顾念念不愿意。
到医院时，程斯年膝盖一软扑在服务台前。
程斯年瞳孔发红，口腔里发出怪叫声。
只好将手机递给他，程斯年打开手机屏，屏幕上不知何时从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变成了顾之珩抱着顾念念的照片。
所以后来的五年，沈星漾不仅仅是手段狠厉的商业帝国女总裁，还是程斯年和女儿绵绵的主心骨。
在程斯年沉默的时候沈星漾又开口，“捐一颗肾，你能活，念念也能活，他才四岁不该死。手术后，我会让你见绵绵。”
恍然间看见十几岁少年干净的眼睛，“斯年，我们要做一辈子兄弟，最好以后结婚也能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样就可以一直互相帮衬。”
听到这里，程斯年不敢再质问，生怕再也见不到绵绵。
声音很低，像是在道歉，“对不起斯年，我今天不是故意灌你热水的，只是我们都是父亲的，我受不了你那么对待念念……你可以原谅我吗？”
一针又一针的镇定剂注射液注射进来，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
程斯年的生活起居和婆家的大小事宜，沈星漾都事无巨细。
程斯年的心好像被人捏在手里，他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程斯年。
摔倒又爬起，反复几次连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不堪。
他只是笑，低着头满是失望地看着沈星漾笑，“沈星漾，你现在还爱我吗？你这样不怕遭报应吗？”
骨节发出了错裂的声音。
一拳头扇在顾之珩脸上，惊停了路人。
程斯年身形踉跄了一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里的绝望快要把他湮灭。
可当刀子更深时，程斯年还是疼得张开了嘴，滚烫的气息从喉咙里喷出来。
顾之珩点起一根烟，满脸不屑将烟灰磕在程斯年的头上。
“滚！别碰我！”
满城都觉得程斯年是个幸运的男人，有个深情又能干的妻子。
程斯年趁机求沈星漾，“你把手机给我，我想跟你保持联络。”
程斯年浑身发抖，望着眼前丝毫没有起伏的女人。
第十巴掌，程斯年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几乎都快不认识了。
沈星漾沉默了几秒，急促的电话声在病房里响起，沈星漾接起来脸色大变，“念念晕倒了？我马上回来！”
“呃……啊！”
程斯年看见坐在床头帮他润唇的沈星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声带好像坏了，只能挤出气流声。
客厅里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沈星漾望着程斯年，声音很低很哑。
怪不得，有一段时间沈星漾一直借口出差，不肯让他去看她，原来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而后平静回答，“斯年，我当然爱你。只是除了你妻子的身份，我还是念念的妈妈，之珩的爱人，我有责任让我的女儿看看世界，有责任保护好我的爱人。”
“医院走廊有一位男性患者情绪失控，怀疑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协助送往精神科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