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的脸色这才缓了些。
几十双眼睛看过来，空气像被拉紧的线，稍微一碰就会断。
我妈握紧我的手。
许知遥低声说：“师兄，今天你别管我了，南枝姐会不高兴的。”
“砚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许知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砚白脸上。
从进门到现在，占了我座位的人不是我，打乱寿宴流程的人不是我，让整桌亲戚看笑话的人也不是我。
我说，“不是许知遥。”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
可每一句落到桌上，都像在提醒别人，她多可怜，我多不懂事。
“这到底谁啊？”
“砚白。”
习惯我的家宴多出一个“跟家人没区别”的人。
我爸点点头。
“她心情不好，你陪她通宵，我发烧去医院，你第二天才回我消息。”
许知遥低头看着碗里的鱼，眼眶又红了。
“以后我也会带一个人回家，让他和我一起孝顺你们。”
那上面印着温氏供应链战略合作意向书。
我妈偶尔看向露台这边，眼里有担心，但没有过来。
沈砚白还没回答，许知遥赶紧摆手。
还让我去加椅子。
合照结束，许知遥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南枝，你从小什么都有，爸妈疼你，亲戚宠你，家里条件也好。知遥跟你不一样，她没地方去，也没人替她撑腰。”
他表情一僵。
他看了我一眼。
“师兄，你别因为我跟南枝姐吵架。”
我看着她眼里的为难，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说得很自然。
我爸点了点头。
厚厚一叠，压着一张浅蓝色的文件纸。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站在他另一边，离他半步远。
快门声响了一下。
“原来你都记得。”
我透过玻璃看见宴厅里，许知遥正坐在我妈旁边。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扶着我妈起身。
“老温，你这是寿宴上顺便谈大事啊？”
“温总，咱们先拍主桌，再拍全体亲友。”
原来在他眼里，我需要习惯的东西这么多。
他脚步一顿。
“我今天本来不想来的，是师兄说叔叔过寿，家里人多，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也冷清。他怕我胡思乱想，才带我来的。”
礼盒被许知遥抱在怀里，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客气，疏离，不接话。
上一次还是大学毕业典礼。
沈砚白接过话筒，先看了我一眼。
“姑妈，今天我爸生日。”
我没有说话。
动作不重，却很明确。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