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斯悦,你签了也不要太难过……组织上会照顾你的。\”
\”说完了?\”
\”让我上。\”
整台手术,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是一台阑尾切除,最基础的外科手术。
\”人在哪?\”
\”我还有二十分钟有一个会诊,说快点。\”
我听到了,但我不在乎。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谢谢何政委,不用照顾。\”
上一世,我在这家医院住过无数次。
她抹了抹眼睛。
她父亲柳振坤是顾北铮的老首长——正是刚退下来的那位首长。
上一世,他在我退学后非常痛心,曾经写过三封信让我回去继续念书。
听说他说了一句:\”我欠她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
\”谈……我们的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眶红了。
顾小曼愣住了。
顾北铮的表情变了。
五年没碰过手术器械,但那种感觉还在。
走路要四十分钟。
我抬头看着他。
台下掌声雷动。
有震惊,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1979年8月,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
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等不了了。再等十分钟,人就没了。\”
\”谢斯悦,你到底在闹什么?北铮都说了可以复婚,你还端着干什么?\”
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我眼前一阵发花。
患者送进来的时候血压已经掉到了60/40,人快不行了。
\”谢医生,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这个恩情,我柳振坤记一辈子。\”
五年前他还是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现在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你比我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佝偻。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
\”为什么?\”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我站在汽车站门口,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远处有几点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
\”不恨。\”
说什么都晚了。
军装,便衣,还有几个面色铁青的警卫员。
上面列了一张清单——
这一世,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分给恨。
1981年春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德国海德堡大学的邀请函。
\”松手。\”
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我从她身边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