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走出军区大院许久后,沈青山进了一个电话亭。
转过身的那一刻,沈青山低垂着头,掩盖住了眼底的嘲弄。
叶知秋赞许称是后,冲着沈青山命令:“听见了吗?”
“狗东西,让你干活你在这享福,长林要喝鸡汤,汤好了没?”
他忍着眩晕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叶知秋手里的钱票。
沈青山荒谬:“我跟他非亲非故,照顾他这么多年已是我仁至义尽,凭什么还要我为他端屎端尿一辈子?周长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叶知秋死死拧着眉,熟悉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深处像有一把生锈的刀,每跳一下,都磨着血肉。
周长林带着哭音扑到了周叔身上。
沈青山沉郁许久,道谢后走出医生办公室。
随着周长林被招生办主任带走。
钝痛麻痹着全身。
什么不认路,什么帮着提东西。
柴火浓烟滚滚,呛入了沈青山的胸肺,也呛红了他的眼。
却是叶知秋说:“青山,我欠了长林一辈子名分,现在他去世,我应该还给他了。”
沈青山喉咙哽咽,却死死压住,不敢吐出。
周长林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青山本就因低烧而昏沉。
叶知秋的心头,一股没由来的烦躁上涌。
她猩红的眼,落在他包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上后,迟疑了半秒。
但没等她开口训斥。
但开口时,却仍是质问。
半晌,他站起身,擦干净了脸,往外走。
这种眼神,如附骨之疽。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声音清透有力:“这才是我的爱人,沈青山。”
“确定,朝夕相处的丈夫,我怎么可能认错,他叫沈大壮,大字不识一个,一直在照顾我病重的家人,大概是劳累过度,癔症犯了,才拿着偷来的信纸到处胡闹。”
沈青山咬牙挺直着身子。
他嘶哑着开口:“不是假证……这是我考的。”
“你居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手。”
在乡下的一亩三分地,把自己熬干,都不敢惊扰她半分。
叶知秋眉头皱得死死的。
“你一来京市,就要闹得鸡犬不宁吗?”
一句名正言顺,她就可以夺了他的录取通知书,骗他没考上,然后让周长林顶了他的身份上学。
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样写着他的名字,却贴着周长林的照片。
她说他是村夫,留在京市只会给她添乱。
回到叶家,已经是黄昏。
第二天清晨。
“李奶奶,我是沈秀华的孙子沈青山,我参加了高考,成绩达到京大的录取线,但我一直记得爹娘对我的教导,我想请李奶奶为我调一下学籍,去解放军军事学院上学,报效祖国。”
沈青山的脚步停滞在台阶上。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藏在灶台下三个月。
随后,冰冷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沈青山,你依附于我,吃我的,住我的,不过让你代替我伺候一下周叔,有那么难吗?”
因为这句“换上去”,他心心念念地,把这张贴着周长林照片的结婚证,藏了一辈子。
任由那张崭新的结婚证,飘落到一地污水里。
“上什么学?你一个一辈子只会种地做饭伺候人的村夫,拿着一张不知道去哪办的假证,就跑来京市闹笑话吗?”
“叶师长。”沈青山的声音很轻,“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去买点好肉好菜,晚上请了好几个邻居大婶帮忙,你早点回来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