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网兜，递给她几张毛票和肉票。
他松开苏念荷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
她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巷子口站着个人。
她知道这种时候哭闹没有用。
“回哪去啊？”赵强往前逼近，把她逼到墙角，“哥哥昨天就想找你聊聊，偏偏沈淮多管闲事。今天可没人来救你。”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直接从后面绕过去，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嫌少啊？哥哥再加一块。”他又往前凑了凑，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苏念荷站在队伍里，听着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不能慌。
苏念荷道了谢，把排骨装进网兜，转身往回走。
宽大的灰褂子随着风往后贴，惊人的身段在奔跑中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出了大院的铁门，外头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趁着这个空档，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屠夫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顿了顿。
晨风吹过来，带着点清早的凉意。
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沈淮衬衫的下摆。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停下脚步。
这一下撞得极重，她鼻尖发酸，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赵强正蹲在那儿抽烟。
她抓紧纸包，指尖用力捏破，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
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不停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混日子，见惯了端着架子的干部子女。
她不敢回头，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小跑起来。青砖墙上的苔藓滑腻，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排骨在网兜里晃荡，撞着大腿。
苏念荷背靠着发凉的青砖墙，退无可退。
“拿好。”
苏念荷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末尾，听着前面几个大妈唠家常。
供销社旁边有个胡同口。
苏念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把排骨护在胸前，声音发抖：“你干什么？让开，我要回去了。”
苏念荷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断了。
“今天这肉不错，肥膘厚。”
“哟，小保姆，走这么急干什么？”
就在他快要碰到苏念荷的时候，苏念荷空着的那只手用力伸进灰褂子的深兜里。
苏念荷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赶路。
“砰”的一声闷响。
她捂着鼻子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淮沉冷的脸。
粗糙的布料被风一吹，立刻紧贴在身上。细得两手能掐过来的腰被勒得清清楚楚，胸前饱满的弧度更是把灰褂子撑得满满当当，连着扣子眼都有些变形。
他难得没给搭些碎骨头，利落地砍下两斤好排骨，用草绳穿了递过去。
他昨天被沈淮警告了一通，心里憋着火。
刚站定，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
他双手捂住眼睛，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这辣椒是她从村里菜地里摘的，晒干了碾成粉，辣度极高。
苏念荷为了赶时间，抄近道拐进了一条窄巷。
百无聊赖间，他吐了个烟圈，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着排骨路过的苏念荷。
赵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直接甩在苏念荷脚边的地上。
迎着赵强那张油腻的脸，她狠狠扬了出去。
她特意回屋换了件宽大的灰褂子。
“沈技术员……”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里面有人要抓我。”
她跑得极快，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啊——！”
苏念荷因为奔跑出了汗，体温升高。甜腻的奶香味完全掩盖不住了，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往沈淮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