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箱盖。
萧承璟放下茶盏，声音冷了。
端王妃带着昭宁郡主来得不早不晚。
我说：「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料子。」
许家爱她的淡，便把她关进淡的壳里。
门外阳光落在青石路上，刺得我眼睛发酸。
许知微跪在原地，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阮嬷嬷眉梢一动。
我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磨过喉咙。
许知微一怔。
小太监递进药瓶。
她身旁的太子萧承璟穿着玄色蟒袍，眉眼沉静，指节搭在扶手上，视线偶尔落在姐姐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喃喃：「接她？」
她贴近门缝。
当年书院夫子夸过，说我若是男儿，可入国子监。
「知棠，娘不是这个意思。」
「许二姑娘，你呢？」
她转头看母亲。
马车刚进许府，祖母身边的嬷嬷便迎上来。
我坐在蒲团上，手背血迹干成硬壳。
满殿静了一息。
她跪得干脆，话说得软，错却轻飘飘落在我身上。
母亲长出一口气，父亲在男宾席上露出笑。
我转向众人。
许知微泪落下来。
我回她。
然后，她笑了。
她却还要笑。
他的目光很快，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面。
来的是许知微。
母亲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慎言。」
他看着我手背的血，眉头皱起。
「选妃是许家大事，你竟当众攀咬亲姐，害你父亲被皇后问责！」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我。
我再看许知微。
许知微进凤仪宫时，身上穿着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一支木簪，额上纱布压着鬓发，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许多。
父亲脸上血色褪尽。
「许知棠，三日后入宫学礼。至于许家名册作假，侵占幼女私物，陛下自会问责。」
原来这笔账，也有人记着。
萧承璟冷声：「许知微，慎言。」
「许姑娘若撑不住，可以歇。」
荷叶还未铺满池面，水里浮着碎光，岸边柳枝扫过石栏。
我说：「说便说，银子在库里，比好名声在别人嘴里稳当。」
他哑声说：「知棠，许家永远是你的娘家。」
我继续说：「姐姐，你来宫里，不是为我澄清，是想让娘娘亲耳听你替我求情。」
她却像感觉不到。
「你已经在麻烦里了。」
「我以后不抢了，你帮我求求娘娘，我不要禁宴，我不要被她们笑一辈子。」
许知微怔住。
有人手里的茶盖碰到杯沿，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