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推门进了屋，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进了客厅。
“所以上面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这个人不能是汉东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也不能跟赵家有太多的牵扯。林景聪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对汉东的情况有了解，但他离开汉东二十年了，跟赵家没有任何瓜葛。更重要的是，他在地方上主政的经验非常丰富，从县到市到省，一步一个脚印，经济工作是他的强项，这样一个人，用来稳住汉东的经济大局，再合适不过了。”
“五十四岁。”孙老爷子替他说出了这个数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但是沙瑞金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景聪太年轻了，四十八岁的正部级省长，这个年龄和这个级别的组合，在全国范围内都屈指可数。
“我已经问清楚了，林景聪去了汉东，主要任务是配合你，把经济稳住，把社会面稳住。至于赵家的事情，只要不造成大的社会不稳定和经济不稳定，他是不会插手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沙瑞金快步走过去，在孙老爷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倒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寒意，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你是想问林景聪的事情吧？”
“你去汉东，主要任务是反腐，这个你很清楚。按照我们的计划，等你拿下赵立春，稳定了汉东的局势之后，你是要离开汉东的。”
而且根据沙瑞金了解到的信息，林景聪不是那种只会搞经济工作的“技术型官僚”，他的政治头脑和斗争经验，恐怕不会比他沙瑞金差多少。
“季老书记？他怎么说？”
林景聪的履历他仔细研究过，法学、经济学双学位，在基层干过，在部委干过，在地市主政过，在副省级城市担任过一把手，履历完整，经验丰富，尤其是在经济工作方面，几乎可以说是当代地方大员中的佼佼者。
“这是季平给我的答复。”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的大门，门口的哨兵立正敬礼，核验了车牌和通行证之后，电动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这样一个厉害的搭档，放在身边，是帮手，还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所以，林景聪去汉东，一方面是帮你稳住局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沙瑞金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一些小心思。”
孙老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喷出。
车门打开，沙瑞金从车里走了出来。
“后生可畏啊。”
沙瑞金脱口而出：“让林景聪接？”
车子沿着一条两侧种满松柏的小径往里开了一百多米，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你拿下赵立春之后，汉东的反腐任务完成，你的工作重心就要转移到经济和社会发展上来。但你在这个位置上能待多久呢？按照我们原本的估算，半年拿下赵立春，再花半年多的时间稳定局势、协调位置，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在汉东待了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