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温如玉退出殿外。与如意擦肩而过时,她的袖摆拂过如意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驱赶飞虫的意味。
“臣女奉旨侍墨,不敢有违。”
习惯是一件比暴力更可怕的事。暴力让人反抗,习惯让人顺从。
“所以,不要让朕失望。”
如意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她入宫侍墨,不是恩宠,是绳索。系在她腕上的不是红绳,是沈家满门的命运。她研的每一滴墨,都在书写她家族的存亡。她不能逃,不能退,不能让他失望。因为她身上背负的,早不止她自己。
习惯他的目光。习惯他掌心的温度。习惯他忽然将她拉入怀中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习惯他的名字从自己唇间吐出时的震颤。
砚中墨已半干。她蘸了清水,开始研磨。手腕转动时,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极轻微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可墨锭与砚石相触的声响出卖了她——节奏乱了,时快时慢,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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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垂着眼,没有说话。
如意认得她。去年千秋宴上远远见过——淑妃温如玉。江南首富温家的嫡女,后宫的“钱袋子”。
“臣妾当是谁呢。”她的声音依然娇软,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刺,“原来是沈尚书的千金。臣妾听说沈小姐近日每日入宫侍墨,还以为传言夸大。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清凉殿在太液池畔,是帝王夏日避暑理政之所。如意随德全穿过九曲回廊,远远便听见殿中传来说笑声,是女人的声音。
“过来。”
如意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
如意入宫侍墨,已连续七日。
是收割我的镰刀。
如意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如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红绳,编得真丑。”
那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颈,移到她素净的衣衫,移到她腕间新换的红绳。然后,温如玉笑了。笑容很美,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明白就好。”
“研墨。”
然后是李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放下吧。”
如意的睫毛颤了颤。
“朕觉得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