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钩了。
将后宫阴私，交由外朝审理，这是大周开国以来，闻所未闻之事。
皇上宣布，贵妃中毒一案，事关重大，疑点重重，宫内司礼监审查不清，特移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那份情报，被藏在一卷药草的空心根茎里。?????
但我面上，却适时地流下了两行清泪，眼中带着感动，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这天下，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
我轻声说。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将所有的反对声音，都堵了回去。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的泪水。
“别怕，一切有朕。朕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当年西北战事吃紧，军中疫病横行，死了好多将士。父亲总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也就罢了，最恨的，就是那些在背后下毒使绊子的小人……”
这代表着，皇上不信任皇后，不信任坤宁宫，甚至，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亲手扶持起来的，以外戚柳家为首的整个利益集团。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我仍是他的全世界。
我点了点头，虚弱地咳了两声。
曾负责交接那笔军饷的关键人物，如今，被柳家以“养老”的名义，软禁在城外的一处别院之中。
他开口，声音沙哑。?????
“阿凝，朝中的事，你听说了吗？”
而柳丞相一派的官员，则人人自危，纷纷上书，说此事有损皇家颜面，望皇上三思。
摒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慢慢地，将那张纸条，再次烧成了灰烬。
我越是表现得大度，表现得为他着想，他眼中的愧疚就越是浓厚。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他许下承诺。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更详细的情报。
可所有的折子，都被萧景琰压了下来。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其中，有愧疚，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瘦了很多，眼中的红血丝比上次更重，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继续用梦呓般的声音说。
我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萧景琰的脚步，猛地一顿。
贪墨军饷，私养兵马。
可帝王的承诺，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嘲讽。
而萧景琰，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这些，都是我的武器。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那笔三百万两的军饷，被柳丞相吞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两。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僵硬。
这道旨意，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柳丞相的脸上。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等待它在帝王的多疑与愧疚浇灌下，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足以将柳家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
我知道，他是铁了心，要为我“讨回公道”。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御书房发出，震惊了整个前朝后宫。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被我亲手种下。
柳如烟，柳丞相。
“皇上……”
我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最后消失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坐在我的床边，亲手为我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我的心，早已不会为他任何一句话而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