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
竞赛保送的，纷纷亮证书。
\”是因为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给了我全额奖学金。是我的同学替我投了推荐信。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英国教授，在看了我的论文之后，认为我值得。\”
一中考点，高三一班考场——也就是我们尖子班——的监考老师叫李芳，今年四十二岁，在一中监考了十五年。
我掏出来看。
他愣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
\”林……林师傅，我是一中年级主任胡德江。今天高考，您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
咬了口油条。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端着保温杯泡枸杞，脸上还挂着点笑。
六月五号晚上十一点。
程嘉树的那张。
\”学校赚了个体育馆，亏了36个清北苗子。这笔账，够他们吃一辈子。\”
第一个发微博的是张薇。
热搜第一的位置又换了个词条：
是腿不听使唤了。
蒋浩天的保送资格——撤销。
群里集体打出一排省略号。
省教育厅来电——\”老陈啊，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夜风吹过来，混着远处谁家的蝉鸣。
他英语全国二等奖不是白拿的。
一切都来得及。
躺在宿舍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截图了，别赖账。\”
\”感谢赵国栋老师的保送名额。虽然给了别人，但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MIT的offer，权当是个纪念品吧。\”
像放了三天的茄子。
副校长刚开口：\”沈策这孩子——\”
里面是一张英文打印件。
\”您抬头看看——太阳升起来了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结果不是明摆着吗？
\”你帮我买票，我钱不够。火车票就行。\”
我私信他：\”你想清楚了？这个代价你扛得起？\”
\”没什么想法。\”
\”嗯。\”
\”好的。请问贵校保送名额评选标准是什么？有没有经过公开评审？有没有利益输送的情况？您知不知道，教育部对于高校保送推荐有明确的规定——\”
班主任赵国栋当场腿软，扶着门框滑下去了。
是他自己买的。
据他后来跟同事描述——
\”我明天去找他。\”
\”你自己看。\”
我攥了攥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程嘉树最后一次给我发的那个字。
都是两个字：
每一条都带着他儿子的名字。
全省排名：倒数。
赵国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做梦。\”
\”我也是。\”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教务主任去了张薇家。
先是一个家长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