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按下了“退出群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房间,打开志愿填报系统,把第一志愿填成了最远的一所名校。
我默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妈妈气急败坏地翻找通讯录。
“那就明天早上飞回去。”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个一个拆开红包,把金额登记在妈妈递给我的红皮本子上。
六月七号八号,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两天四场。
同桌的三姨夫大概是多喝了两杯,脸颊通红。
我默默地把账本合上,把钱整理好,放进妈妈的皮包里。
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妈妈才像刚发现我也在饭桌上似的,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自己定的早上五点半的闹钟。自己热了前天晚上剩下的冷饭,自己走到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到地铁站,再坐十站地铁去的考场。
她说的什么来着?
“为了糖糖的成绩,砸锅卖铁也得租!再说了,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套老房子让苒苒一个人住着就行了。她明年高三,在哪复习不是复习,老房子还清净呢。”
“姐,你在家好好学习哦,争取明年考个好点的二本,等我从三亚回来,给你带椰子糖吃。”
“冰箱冷冻室里还有几袋速冻水饺,你自己煮了吃。我们去三亚这五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复习,哪儿也不许去。明年就高考了,别整天心不在焉的,家里的绿萝记得三天浇一次水,别给旱死了。”
妈妈没有回答。
爸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估计是去哪个同学家玩了吧,十几岁的小屁孩,叛逆期,闹什么脾气。饿了自己就回去了,你管她干嘛。”
“明年才高考。”
随后,我平静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静静地扣在铺着红色桌布的桌面上。
酒店大厅挂着横幅:「热烈祝贺苏糖糖以全区第八名考入重点高中!」
妈妈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行李箱前翻找手机充电线,手指哆嗦着重新拨我的号码。
鼠标点击“提交”,“确认”。
当我翻到本子最后一页的时候,回来了,她说:
但她觉得冷。
我重新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味道。
“苒苒!赶紧出来帮忙把新买的四件套放进洗衣机里洗了!”
路程很长,要坐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苏苒妈妈?您还在吗?”
“苏苒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对啊,苏苒,高三二班的。这孩子平时话不多,但成绩一直很稳,最后一次模考就是年级前三。您这个当妈的不会真不知道吧?”
妈妈的声音不再发抖了,但比发抖更可怕。是那种意识到某件事情已经不可逆转时的、压抑到极点的冷静。
大人们轮番上前给妹妹敬酒、塞红包,夸赞声此起彼伏,隔着三张桌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新租的陪读房已经收拾妥当,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搬了过去。
照片里,三个人笑得无比灿烂。
关机。
三姨夫尴尬地笑了笑,顺坡下驴:
……
距离家:一千三百公里。坐高铁要十个小时,坐绿皮火车要二十四个小时。
那个红包里装了两千块钱。
妈妈端着酒杯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将话头接了过去。
关机。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爸爸点了点头,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挂了电话,连拖鞋都没换,直接冲下了楼。
“刘老师,你说的是我家苒苒?苏苒?”
距离家:一千三百公里。
“她今年六月就考完了!”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乱,”录取通知书七月就寄到家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苒苒,听见没?下个月初我们就搬过去。你一个人在家里要懂事点,你都高三了,省点心,别让我们操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