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根泛出苦味。
不要让她受委屈。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我颤了颤唇。
砰！
随即，他转身，一把打开走廊的开关。
妈妈病了，得了抑郁症，不能受任何刺激。
一缕暗红色液体顺着楼梯，像红蛇一样渗了下来。
而哥哥总捂在怀里的糖豆子，也总是最先塞进我嘴里。
「脏货！我让你学坏勾引人！」
出口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荒谬：「你说什么？我女儿得了血癌，怎么可能？」
他压着声音，边走边喊：「江妙！你太过分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斜了一眼，瞪了回去。
那人忙委屈的争辩：「没有瞎说！不信你们上来看！」
因为我喜欢小裙子，便送了我各种颜色的花裙子。
「别喊了，你妹江妙，她……是真的没了……」
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温柔而是渐渐转冷。
可我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他等了几秒，见没人下来，便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又装死！」
一切才结束。
那哄声，真刺耳。
「江先生，我没有骗你！今天是她来院复诊的时间，我们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
我身体晃了晃，软软倒了下去。
「别愣着了！赶紧送去医院！」
又是刺激……
那里确实有一滩快要干涸的血，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顺着拐角一路通向楼梯。
后来，但凡妈妈发病，爸爸问也不问，便笃定所有过错都在我。
「以后成绩单这种东西不要拿出来，小心刺激你妈！」
江家是护着妈妈的港湾，于我却是禁锢的牢笼。
笑会刺激她，和他们说话会刺激她。
「哪是什么血迹，这是我妈养的猫调皮，打翻了番茄酱看着像血。」
「去把我皮带拿来。」
他突然顿住，几分钟前的通话瞬间闪回脑海，他脸色白得吓人，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妈妈突然又哭起来，倒进了爸爸的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满血的血污在灯下十分渗人，有几个女孩子甚至吓得连声尖叫。
她指着我，换了一副惨兮兮的神情：「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正说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渐近。
看见哥哥，她便又瘪着嘴委屈地哭：「要不是江妙化妆，我也不会发病……都怪我！」
最终还是将妈妈送到哥哥手里，自己带头上了楼梯。
刚刚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爸爸的哄声跟着拳脚齐齐落在我身上。
我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妈妈！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到最后，我总变成那个欺负她的大恶人，是刺激她发病的罪魁凶手。
爸爸六神无主，跟着李阿姨的话，一步一个指令僵硬的像个机器人。
可医生阿姨却告诉全家人。
甚至朝楼上喊了两声：「江妙，给你妈拿件外套下来！」
每次她一发疯，对我的称呼不是贱人就是死丫头。
他毫不在意，只是问了一句：「没摔死吧，等妈平复了，你再下来。」
他终于听到我急促的求救声，却没有走过来，只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你妈发病了，别在地上装死，还不起来！」
只是傻傻地僵在原地，看着妈妈发疯哭闹。
扭头，视线掠过地面时，她身体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