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门外，妈妈哄陶舒、哥哥安慰、裴临附和，秩序很快恢复了。
裴临不耐烦了：”舒舒那天心情不好，我不可能丢下她！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爸爸揉着太阳穴，闷声说：”行了，都消停会儿。”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他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笑笑：”那给舒舒吧，别浪费。”
“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五个人的群。爸爸、妈妈、哥哥、裴临，陶舒。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有人觉得我重要。
门关上了。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
陶舒咬着筷子小声说：”阿姨，真不用的，我衣服不多……”
裴临。备注是一个小太阳的符号。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为了偿还那份恩情，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
老周起身，把信封留在了茶几上。
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这张图，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
哥哥回了一串烟花表情：”以后谁欺负我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
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想不想搬走。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做的所有努力，从来不值得被谈论。
“那你纪念日放我鸽子陪她？给她三百多的礼物，给我六块九的打折糖？”
老周到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想了想，备注也清空了。
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推了出去。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有人在等我。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苦得整条舌头发涩。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我闭了嘴，转身进储物间，反锁。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顺手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甜的？”
大西北基地的确认邮件——
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十年如一日地补偿，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