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了两圈，走到柜台前，突然看见后面露出一个袋子角。
云溪挑眉：“然后呢？”
云溪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二十五六岁，一身休闲西装穿得松散，眉眼生得挺好，人模狗样的，偏偏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反客为主。
云溪走过去，伸手把那件西装从衣架上扯下来。
那男人，得有一米九吧？
云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转头看向方清雅：“他什么意思？”
云溪没细看。但那种绣法，是萨维尔街的老手艺。
她踩着拖鞋下楼：“张妈，有吃的没？”
她想了想，拎着衣服去了隔壁，云屹的房间。
潮汕空运来的巴浪鱼饭、拌了蒜末的嫩麻叶、油润的卤鹅掌、脆爽的腌响螺片，还有普宁豆干、溏心卤蛋、冰镇海蜇皮，样样精致。
云溪拎着那件西装，站在垃圾桶旁边，沉默了。
云溪皱眉想了想，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她冲门口喊了一声：“谢临允！你下次再来，我就把你嘴缝上！”
“太太一早和陆太太她们去做美容了，中午不回，先生和少爷也在公司忙。”张妈在旁絮叨家常。
谢临允缓了缓，开始在店里转悠。他伸手拨了拨衣架：
换衣服，下楼。
这件，值。
她拎着西装回了自己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防尘袋，把衣服叠好装进去。
推开衣帽间的门，她把西装往云屹的衣服旁边一比。
门外传来一声笑，远了。
不扔？
“晚上回来吃饭吗？”
“鱼饭和响螺都是今早刚从潮汕来的，鲜得很。”张妈说着给云溪盛了碗粥。
云溪看着他：“看够了没？看够了还我。”
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瞥见衣帽间挂着的黑色西装。
扔了就是六位数，万一那男人小气，万一不幸再撞见找她要？
然后他走了。
餐桌摆着紫砂砂锅，熬得绵密的白粥还冒着细烟，旁侧乌木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八碟精致小菜。
云溪随口嗯着，扒完最后一口粥，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才慢悠悠上楼。
手停在半空。
一件黑色西装。
扔？
云溪抬眼看他，弯了弯眼睛：“谢临允，你是不是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特招人喜欢？”
他扫了一圈店里，嘴角一扯：“哟，还在呢？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你这店早该贴转让了。”
垃圾桶就在衣帽间门口。她拎着衣服走过去，抬手。
旁边方清雅憋着笑，假装擦柜台。
谢临允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得云溪浑身不自在。
她吃得眉眼都眯了起来，含糊夸：“好吃。”
谢临允：“……”
云溪看着那件西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这衣服怎么还是这些？去年我来就这样，今年还这样，云溪，你是开服装店还是开博物馆？”
张妈正在客厅擦花瓶，听见动静抬头：“小姐要出去？”
谢临允没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临允一噎。
云溪应着，抱着防尘袋出门。
那男人的衣服，就这么大剌剌挂在她那些浅色小裙子中间。肩线宽出一截，袖口垂下来，压着她那件蕾丝边的睡裙。
这一件，六位数打底。
然后他愣住了。
“不一定，您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