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
最后一行字迹清隽，他看了三遍：此后府中内外事务均由温夫人裁处，原经手人不再过问。
记录显示，每年十月到二月，侯府的炭火总量固定采买八百斤。
我没有说这些，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侯爷安排便好。”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她的院子。
他进了私塾，识字快，坐得住。
“还有一桩事。”
她站在私塾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看得见萧珩翊牵着萧显走上台阶，在族谱前替他磕头。
管家最后半年那段时间，温氏已经实际接手了内院的大部分事务。
沈知沅应了。
萧福应声。
我将印面用力压进印泥，再端端正正地盖在和离书最后的落款处。
“她担待了六年。够了。”
萧珩翊死死盯着桌上那根粗糙的柳枝。
“温氏的吩咐？”
萧福在门外低声催道：“侯爷，马备好了。”
沈知沅坐在院中石桌旁，正在看沈晏的习字帖。
萧珩翊的视线停在这行字上。
“那是因为中馈的事？我说了，不是要夺你的……”
这句话不是提醒。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眼眶。
他直接推门进了屋。
第6章
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
大婚那年，他十七岁，跪在天地前偷偷红了耳根。
温氏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十五日期满，我会请京兆府裁断。”
我也会记得。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院子正中，沈知沅正坐在那棵腊梅树下，膝上摊着一本册子。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唯独没有牵过萧晏。
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在削筷子。
“都到齐了。”他对族长说。
这个声音她小时候听过。
“侯爷。”
“但有一件事我看得明白，你不是不好，你就是把她当成应该在的人，从来不觉得她会走。”
“温氏，从今日起，侯府的中馈、钥匙、印信全数交还。”
萧珩翊没有立刻去找温氏。
“我没有贪那些银子，侯爷可以去查。”
沈孟槐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你在这里待着，她不自在。你没瞧见？你来之后她话少了一半，觉也没睡好。”
温氏伸手揽住他，轻声说：“没事，去里头玩。”
“来看你。”
那个身影大多数时候在温氏的院子里，在萧显身边，在宗族宴席的主桌上。
从那以后，温氏闭门静养，不再管府里的事，也不再见外客。
她自幼戴着，从未离身。
他答不上先生的问题，被罚站在殿外，她就陪他站在廊下，把书卷举到他眼前，让他趁没人看见时再背两遍。
“东海珠已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