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捂住嘴。
去年我熬夜抄完祖母寿宴的礼单，父亲赏的。
被当众否定到这份上，她仍能把姿态摆得楚楚可怜，不喊不闹，只让旁人替她疼。
他看着许知微额头的血，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宫女惊呼，阮嬷嬷也跨前一步。
「这书原写着许知棠三字，后被刀尖刮去，添上许知微。」
我抬头看她。
果然，第三日早朝后，御史上书。
「娘娘！」
「有胆子。」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许知微的恶意并非凭空生出。
昭宁郡主忽然拍了拍手。
我蹲下身，拿起匣中诗册。
她还想笑，嘴角却抬不上来。
她还在演。
萧承璟站在一旁，脸色压得很沉。
我没看她。
这话一出，又有人开始迟疑。
「是我每次想要回东西，你们说我小气。是她每次垂眼不说话，你们说她委屈。是我哭，你们嫌我吵。她不哭，你们夸她懂事。」
那一针在她行礼时露了出来，像细小的刺扎进我眼里。
皇后没有立刻叫她起身。
前一日还说我推伤亲姐的人，后一日便拍桌骂许知微装相。
她又在演。
端王妃轻轻放下茶盏。
我看向端王妃。
许知微额上纱布干净，脸色苍白，唇边却仍是那副淡淡的弧度。
皇后点了点头，又看向许知微。
阮嬷嬷看他一眼，退开半步。
许家却乱了。
祖母气得站起来。
我站起身。
她扑过来，十指抓向圣旨。
「姐姐，你说我不是有意伤你，那就是我确实伤了你？」
他放下茶盏。
阮嬷嬷拿戒尺敲了敲地面。
「明日宫里会来嬷嬷接你，你撑一夜。」
答要争，显妒。
「你们不就是想看我认错吗？好，我认！」
萧承璟道：「东宫不缺能忍的人。」
她低头看腕上的青玉镯，指尖贴在镯面，许久没有动。
阮嬷嬷厉声道：「按住她！」
母亲站在廊下，眼底青黑，身边扶着许知微。
所有人都愣住。
许知微僵住。
她却换上最素的衣裙，重新梳了发，额上伤痕用粉遮住，整个人又变回从前那副模样。
「为何不说？」
世家女子最怕名声坏。
我把茶递到他面前。
皇后静静看着她。
我合上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