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吃完饭,我送姑父回家。
一个略带官腔的、不耐烦的男声。
如果顽抗,那等待他的,就是纪委更深入的调查,和更严厉的惩罚。
“现在,你们就站到这个窗口里。”
“陈书记,您……”
跑了九趟。
街边的店铺,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哎,说你呢,别挡着后面的人!”
我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
他的眼圈,红了。
“就是让她把服务窗口,变成她作威作福的私人领地?”
张启明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唉,”姑父叹了口气,“她还那么年轻,可惜了。”
“我们开个现场会。”
“把材料拿过来!”
“我们去吃你最爱吃的羊肉泡馍。”
终于轮到我前面的老太太。
笔试成绩,倒数第三。
当时面试的主考官,正是张启明。
姑父的声音很平静。
热气腾腾的馍,浓郁的汤。
变成了迷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纯粹的恐惧。
“是我们欠您的。”
张启明每天都要接待几十位像姑父和那位老太太一样,积压了很久问题的群众。
“你懂还是我懂?”
“城南那个。”
要彻底改变这里的风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我在市里工作,但不知道我具体是干什么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再去问,他们说我悟性太差。”
“你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工作上,需要大家支持的地方,还多着呢。”
张启明亲自坐镇,一个一个地听,一个一个地记。
他嘴唇动了动,想笑一下,没成功。
在场的所有干部,都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张启明没法回答。
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老太太被她一喝,哆嗦了一下,默默地抱着材料走了。
那扇隔绝民心的窗,已经被打开。
张启明如蒙大赦,转身对着三号窗口,几乎是咆哮。
然后,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年轻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那点可怜的、在机关里混迹多年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我没有理会她。
“你这五年,都干了些什么?”
手里也攥着一个文件袋,比姑父那个还厚。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他身边的副主任和科长,也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
我看到三号窗口,换上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小伙子。
她看了又看,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