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抿了抿唇，像是做了让步：“算了算了，还是我来选吧，你们俩都不靠谱。”
胸口像被棉絮堵住，闷得发胀。
她把耳环放进购物篮，又拽着他走向服装区，挑出一条羊绒围巾。
我没接话。
她偏头看沈舟，“你选地方了吗？”
她停在一家饰品店前，拿起一对金属流苏耳环，在灯光下晃了晃，“这个好看，够亮眼。”
我喉咙发紧，胸口像被细线慢慢勒住。
我打下三个字，“分手吧。”
而他的回复寥寥无几。
值得沈舟专程跑一趟？
却看见一排红色感叹号。
话音刚落，安瑜自然地站到沈舟身侧，冲我弯了弯眼睛：“孟嘉姐也在呀？那正好，咱们一起吧。”
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一抬头就撞上他。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他总说，考研想跟你去同一座城市，可你分数差太多，他只能向下迁就你。”
那个总是对我说：“没时间”“忙复习”的沈舟。
今天这通电话，我本来要告诉他，我保研了。
安瑜松开他袖子，轻轻说：“沈舟，别说了……孟嘉姐可能心情不好。”
再往前是樱花树下、深夜自习室、新开的甜品店，每一张都有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我站在旁边，看着沈舟含笑望向安瑜的侧脸，心口像被人攥紧了一团，喘不上气。
他想起上次视频里那双骤然黯下去的眼睛，皱了皱眉，“这次换我去一趟。”
太远、太吵、不干净、排队太久。
“他目标院校分数线那么高，你分数差那么多，他得多拼多少夜才能缩短距离？你说是为他好，可你做的事，哪件是在帮他？”
想起之前发给他落日、路边摊、新买的裙子，他从不回。
可奇怪的是，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我租了间临海的民宿，白墙蓝窗，推开阳台门就能踩上沙滩。
她指一道虾仁滑蛋，说沈舟最近在减脂，要少油。
安瑜又摇头：“那家太油了，他上次吃完半夜反酸。”
“大二冬天，我兼职被人扣工资，蹲在路边给你发语音，说‘我好难过’，你隔了两天回我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往前翻，上周是爬山，两人在山顶比耶。
我本想摇头，可分手不是小事，总该当面说清楚。
往上翻，全是我单发的消息。
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
他等了等，见我没了下文，嘴唇动了动，终究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打了一行字，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他……知道你给我发这些吗？”
四年异地，我以为，我们只是远了距离。
我正要开口，沈舟先说话了：“她不太吃辣，给她来份……”
我长按对话框，点击删除。
安瑜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听说你高考只考了500分，但沈舟可是考了六百七……”
眼眶猛地发烫，我眨眼想忍回去，泪却先一步滑下来。
江驰冲过来，打横把我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
我闭上眼，后脑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
他卡住了。
安瑜又补一条：“对了，他让我告诉你，以后学习时间别打电话了，有事发消息，他会看，但不一定回。你体谅一下。”
从前，是我俩在跨年夜拍的合照。
沈舟摇头，语气笃定：“不会。四年了，每年都是她坐高铁来找我，订蛋糕、挑礼物、卡点发祝福。”
安瑜轻轻“哎呀”一声：“他最近胃不好，医生不让吃辣。孟嘉姐不知道吗？”
她抿了抿唇：“孟嘉姐，沈舟今天的刷题任务还没完成。”
点菜时，安瑜接过菜单。
江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冲我龇牙笑：“姐，还是你买的甜。”
可此刻我听着，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像落在水面上的灰，连涟漪都懒得泛。